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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原本還被蒙在股里什么都不知道會計部門,炸開了,細細一查,這次由歐風親自經受的款子竟然多達2.3億,部門頭頭當時嚇得后背都是冷汗,總賬助理出納腿都軟了。
原本掩蓋下去的事情,就這樣在周成富的“推波助瀾”之下,成了這場風波的開始。
等消息再傳到單巖那里的時候,一個上午已經過去了。
高層召開緊急會議,單巖氣得一腳踹了茶幾:“開個屁會!!”
第58章
周成富站在窗前,手里捧著個茶杯,喝了一口茶的工夫,再低頭就看到單巖急急忙忙從大廈里跑了出來,坐上了公司門口的一輛跑車,跑車絕塵而去,駛出集團大門之后闖了不遠處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可見離開的時候是有多么著急。
周成富又抬起他的大磁鋼杯對著杯口吹了吹氣,揚起脖子暢快的喝了一口茶,一口滾燙的茶水沿著舌根淌入喉嚨,心口滾燙的愜意。
“啊!”周成富張嘴舒爽的感慨了一聲,好似這茶是什么萬年不遇的極品一般,不過只有周成富知道,他喝的茶也就是最普通老頭老太最愛的鐵觀音,入口有澀感還有些嗆鼻,可就是這茶,他喝了二十多年。
他轉身,把他那口用了很多年看上去極具有歷史感的磁鋼杯放到了他長長的大班桌上,然后慢吞吞的把他如今肥重的身體挪到了沙發椅上,后背貼著靠椅晃晃悠悠哼了一段小調,哼完之后嗤笑了一聲,狀似自言自語一般道:“不自量力,還想拿我當人肉靶子。”
周成富這說的,當然就是如今已經攜款跑路的歐風。
看了程雅勤之后回來,周成富那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就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上不上下不下,喘氣都不舒服,胸悶得難受,偶爾都要深呼吸一把。他想到程雅勤那樣子就覺得慎得慌,但更讓他覺得慎得慌的,是女人說的話。
那惡毒的言語就像是詛咒一樣,叫他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但讓他警惕的,卻是歐風的行為。
歐風為什么要帶他去看程雅勤?讓他看到程雅勤那副慘狀聽到那些話,然后呢?這兩人的行為都挺蹊蹺的,但不管他們要做什么,周成富還是成功被惡心到了。
往后的那幾天里,只要看到單巖,他都會想到療養院里程雅勤的慘樣,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想如果那一切真的是單巖做的,那這小子還真是有夠絕的。
周成富在一開始是絕對沒想到歐風想要卷款外逃的,他隱約嗅到一絲非同一般的氣息的時候是在第一次投標之后,歐風告訴他黎夜的公司就在其中,還告訴了他具體的公司名字。
兩人自俄天然之后就起了隔閡,關系早就淡掉了,這要是一年多之前他告訴自己,周成富肯定不會多想,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難免不起疑心,他甚至以他敏銳的洞察力和超常的聯想力回想到了上次歐風帶自己去見程雅勤的事情。
先帶自己見程雅勤,現在又把黎夜的公司告訴自己,什么意思?
周成富在自己辦公室里琢摩,一張紙上寫了程雅勤、歐風的名字,又寫了單巖、黎夜的名字,簽字筆勾勾畫畫,最后腦洞打開突然想到——難道歐風是想要把自己退出去和單巖斗?這父子兩個在搞什么鬼??
周成富這么一想,便偷偷去見了程雅勤一次。
這一次,程雅勤不像上次那般瘋癲,她就像之前那護工說的那樣,病情一點點惡化,臉色比上次又難看了一些,但有國外那些進口的藥物吊著她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大晚上的,程雅勤的臉在頭頂白光的照射下是慘白慘白的,好似一團子面粉撒在臉上似得。
程雅勤看著她,眼里是了然的光,好像一眼能看出自己來的目的。
她直言道:“呵呵,歐風上次帶你來,不就是希望你看到我的慘樣聽到我說的話,然后對單巖起疑心么?他肯定是要做什么,才會想要把你推出去,最好你和單巖斗得你死我活,他才有時間專注的做自己的事情。”
周成富當時脫口而出:“那他想做什么?”
程雅勤定定看著他:“他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周成富想了想,緩緩道:“歐風有什么計劃肯定沒告訴你,可你對他的心態了如指掌,說明你十分了解他。所以我猜你知道。”
程雅勤突然朝他伸出了手臂,五指朝著他的方向探過去,似乎想要抓住他,周成富疑惑的看著床上的女人,但有求于人,還是把自己的胳膊伸了過去。
程雅勤一把將他的袖口抓住,順著他的手臂撐著力氣爬坐了起來,最后一手抓著他的胳膊,另外一手抓住他的衣襟,近距離看著他,道:“我告訴你,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情。”
周成富是最喜歡別人和他談條件,因為這說明,對方還是愿意配合他的。
周成富幽幽道:“你得先說條件,我能辦到才能答應你。”
程雅勤的表情突然松動了一下,眼神散了散,又重新聚焦看著他,堅定道:“這事你肯定能辦到!我想讓你幫幫立行,他現在什么都沒有了,你只要拉他一把,我就告訴你。”
周成富這只老狐貍多聰明,他當時沒想自己能不能辦到,也沒有想幫助單立行會不會得罪單巖給自己惹麻煩的,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對一個養子,程雅勤的母性是不是流露得太多了?
好歹她也是單立嬌的親媽,對親女兒一字不提跟沒有一樣,對這個已經被趕出家門的養子卻這么關心?自己都病成這樣了,還牽掛著養子?這真是比親兒子還親啊。
周成富眼尾幾不可見的流露了一絲狡黠,微微彎下腰,看著眼前的女人道:“單立行是你和誰的兒子?不是單明易的吧?難道是歐風的。”
程雅勤對周成富這種老謀深算的態度一開始是不為所動的,她并不想在她兒子的身世上多說什么,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松了口,她想她為了這個男人,為了這個承諾給他未來的男人操勞了這么多年,到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歐風不也在其中推了一把么?
程雅勤沒有回答,但只是那短短兩秒的愣神,周成富就什么都懂了,窺探了豪門秘辛的興奮感讓他心口都在快速跳動,他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這個大秘密甚至足夠影響單氏集團的未來!!
他手里竟然捏了一個能翻天覆地的大籌碼!!
周成富興奮得腦門上都冒出了熱汗,他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十分爽快的答應了程雅勤的條件:“好,我答應你,拉單立行一把。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程雅勤沒有松手,依舊抓著他的衣襟:“周成富,說到就要做到,你要是做不到,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周成顧把女人的手掰開,垂眸道:“這么多年,與我談條件的人,有幾個沒能如意的?”
程雅勤重新躺了回去,因為剛剛用了太多力氣,此刻虛弱得不行,她木木看著頭頂,緩緩道:“如果我沒猜錯,歐風是要走了,他不會留下來的,他要走了。”她與歐風相伴二十多年,這么多年她是了解這個人的,只怪他當初瞎了眼,如今看透便知道,以他的處世方式,他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這么長時間,這個男人沒有來看過自己,甚至沒有帶來立行的消息,單巖恨他入骨不會原諒他,他處在進退維谷的境地,當然會想要離開。
程雅勤道:“而且,我猜測,他是想讓你和單巖斗,他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他手里的錢是不夠他下半生無憂無慮好吃好喝的,公司資金你注意一下就會知道,他搞不好要卷款跑路。”
卷款跑路這四個字還真是把周成富給驚到了,這其實是孤注一擲的一步,成功了往后一輩子都沒有顧慮在國外逍遙快活,失敗了,便會背負挪款的罪名,這罪名可是不小的,往后的牢獄之災他可是免不了了。至少周成富沒這個膽子干出這種事情,他雖然也利用職務之便做了不少事情,但他籠絡的是資源,錢財倒沒有多少,他是不怕被查的,當然也沒到被逼跑路的地步。
程雅勤的話周成富默默記在心中,此后他便小心留意歐風的動向,其中投標的一家代理公司便被他盯上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能找到一點點蛛絲馬跡,便能抽絲剝繭尋到他想要的東西。
一家他背后做東的投標公司,項目上的合作當然有資金的來往,而三家里還有一家是黎夜的公司,周成富突然覺得這戲唱下去真是太精彩了。
歐風為什么告訴他黎夜的公司在里面,不就是希望他能把事情捅上去么?捅上去讓高層刷掉黎夜的公司,三家公司變成兩家,那項目金分到兩家公司頭上的就會更多,然后呢?沒有黎夜公司的攙和就等于沒有單巖在攙和,歐風再背地里告訴單巖是自己把事情捅上去的,到時候單巖和自己斗來斗去,歐風剛好能順風順水事實自己的計劃!!
呵呵,還真是一出年度大戲呢。
既然現在他已經摸索出前因后果了,要不要把自己摘出來不讓自己成為歐風的人肉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