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萌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神經病,我責罰你干什么,現代社會人人平等,誰都沒資格責罰誰。”楚明錚屈膝一撞他的小腹,逼迫他抬頭起身,停下了磕頭的動作:“站起來!”
“楚兄……”青衫人的嗓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那聲音極其的清潤,仿佛山間的潺潺溪流,僅是聽他說幾句話,楚明錚都能腦補出他當年在宮中帶領兩位皇子讀書時的溫雅模樣。
也難怪主神對他不死不休了這么多年。
楚明錚一手強行扶著他,一手躍躍欲試的往他面具上放:“……你要是真覺得愧對于我,不如滿足我一個要求。”
“什么?”賀松墨懵懵的問。
“摘下面具,讓我看看仙鶴兄你的真容。”楚明錚笑道:“我就原諒你,可以不?”
賀松墨猶豫道:“我的真容有什么好看的,楚兄你……”
“我好奇,不行啊?”楚明錚道。
“我,我生前容貌已毀,不好看的……摘下來,恐臟了楚兄的眼睛。”賀松墨惶惶然道。
楚明錚神情陡然不悅:“我救過你,你徒弟馬上要殺我給你續命,如今我死到臨頭,你方才還說愧對于我,現在卻連這么一個愿望都不肯滿足我,仙鶴兄,此舉非君子做派,你再想想。”
古代人,尤其是賀松墨這種古代文人對自己的道德要求果然極高,賀松墨明顯被這話刺到了心坎上。
他深吸一口氣,顫巍巍的將手伸到了面具上,然后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指尖一動,將面具從臉上摘下來了。
一張沾滿鮮血和傷痕的清俊面容展現在了楚明錚眼前。
賀松墨不安的望著對面,生怕從楚明錚的眼睛里讀出嫌棄或是厭惡的神色。
他生前滿朝罵名,受刑的時候就將臉毀了大半,死后皇帝抱著他的尸體發瘋,不肯相信他是真死了,用匕首又在他的臉上身上瘋狂刺進去幾刀,試圖用這種方法逼迫賀松墨從死亡狀態中醒過來。
然而無濟于事。
賀松墨死后,面容維持了生前最后的傷痕累累,又加上怨念未消的緣故,于是就把這副并不好看的遺容維持了數千年。
前幾百年的時候,他是一團虛無的靈體,沒有自己的意識,隨時隨地飄散在空中。
后幾十年,主神建立了血池棺林副本,他的一縷殘魂被注入了血池棺林中,才慢慢有了屬于鬼魂的記憶。
在血池棺林里始終戴著仙鶴面具,將一茬一茬的玩家迎來送往,輪轉數年。
楚明錚看著他這張凄慘的面容,一時也說不出來話了,只好無聲的嘆了口氣:“我看明白了,多謝仙鶴兄。”
賀松墨于是拿著面具又要往臉上安。
“倘若拋開皇權,拋開你該死的君臣服從關系,仙鶴兄,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愿不愿意還這個陽。”楚明錚伸手一把按住他,將他戴面具的動作硬生生阻止在半空,逼迫感十足的問道。
賀松墨渾身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掙脫開來。
但是他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后,都是一介文弱書生,無論是手勁還是武力值,都跟三十多年刀頭舔血,風里來雨里去的楚明錚沒法比,于是被楚明錚死死按在原地,怎么都動不了。
“楚兄……”
“你要是真想還這個陽,在二十一世紀繼續跟著你家陛下,給他當老師,侍候在他左右,那我給你騰地方,無所謂,反正我這么些年,活的也夠了。”
“但是如果你不想,只是難以違抗君主的命令,不得不為之——”楚明錚翻腕用力,強迫他凝神直視著自己,一字一句的說:“那我堅決不給你騰地方,這是我的身體,我的犧牲也是要追求價值的。”
“如果像現在這樣,你不情我不愿,只是為了某個荒唐皇帝的個人情感,我就要犧牲自己的話,那我寧可拿這身皮肉去當化肥,起碼還對環境保護有點用處。”
賀松墨怔然的看著他,很久都不發一言。
“你說話!”楚明錚催促道。
對于賀松墨來說,表達“我不愿意按照君主的意愿行事”這一想法,似乎是個極其困難的舉動,他嘴唇囁喻了好半晌,過了很久,他眼底翻涌的神色才逐漸平息下來,滿目瘡痍的面容蒼白而無力。
“我不想。”賀松墨輕聲道。
“大丈夫在世,本是要為家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可如今千年已過,家國已亡,我自己也早就是枯骨一副,那靈魂就應當與□□一道,消散于天地,馳騁自由,回歸最本真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