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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仍在沉默著。
“弟子愿往——”
齊整而堅定的回應,自殿門外響起。
眾人抬首,見幾道白衣身影翩然而入。他們仙姿清逸,脊背挺直,眸中意志如鐵,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為首者是蕭燼。劍眉星目,一身浩然正氣,背負長劍,舉止間盡是宗門大師兄的風范,無愧正道宗門之光。
陸甲怔然望他,眼前的蕭燼已非水牢中那般的頹唐模樣。他重拾昔日風采,眼中卻無半點漠然猩紅,唯有純粹澄澈的仙俠之氣,他的魔障已消除,境界又突破了幾重。
其后是蘇玉衡。依舊溫潤如玉,讓人覺得可親近,腰間的銀針藥囊輕晃,裝滿了他的法器,均能見血封喉殺人于無形,所過之地可以寸草不生。
他早被定為出征弟子,此刻神色淡然,仿佛赴的不過是一場尋常約見。
站在他身后的是葉瀾,現身時腰間懸著七劍。平日寡言的他,前幾日身上還看不出半點修為,此刻周身卻籠著濃郁的法墻,隱隱泛著薄紅光暈,氣勢懾人。
那是凌霜絕留下的靈元。
藥無心救下沈星遙時,將此物封存于隨身帶著的藥囊里。葉瀾從前不愿用它修復己身,只愿憑己力重修??扇缃駷閼陂T大劫,他終究接下了這份來自先輩的重禮。
哪怕他又要再次面對凌霜絕的死亡,想起凌霜絕為他做下的那些蠢事!
可他也要扛起內門弟子的責任。
三人立于堂前,眾弟子受其感召,紛紛起身:“我等亦愿前往——”
群情激昂,生死已置之度外,唯余守護蒼生之志。
陸甲卻蹙起眉,緊盯著殿門,生怕走出第四人。
若真如此,便與模擬器的預言對上了。
他頭疼欲裂。
明明仙門f4的命運已改,本以為再難湊齊,心中還存著僥幸……可走火入魔的蕭燼已然清醒,靈元盡毀的葉瀾重獲修為。
他們都擔起了內門弟子之責。
這場面,與書中的描寫何其相似。
幸好——
沒有沈星遙。
或許……他還能僥幸一下?
陸甲自己也覺荒唐。
他分明信了模擬器的預言,認定萬事皆難逃既定的結局,心底卻仍掙扎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腳邊的貍花貓輕輕撓了撓他的袍角,仰起腦袋,水汪汪的眸子望著他,又舉爪不斷扒拉他的腿,仿佛也在請命同赴碧落天。
當真奇怪。
他從未與任何人透露書中的破局之法,可此間種種,依舊循著書中的軌跡前行。
陸甲垂眸,轉身面向座上長老:“弟子亦請命前往?!?
他行至三位師兄的身側。
四人并肩而立,骨相資質相近,容色皆驚世。他們的目光同樣堅定,聲音整齊劃一:“懇請掌門允準——”
“這便是青云峰的宗門四杰?早有耳聞,果然氣度非凡!”
“如此翹楚領軍,我等心中亦有依托了。”
“昔年碧落天一戰便是仙盟得勝,今有這般的后輩,何懼之有?”
方才還面色沉重的各宗掌事,此刻漸露寬慰之色,朗笑贊嘆:“青云峰當真人才濟濟!”
——又對上了。
——原來我便是那第四人?
雖有些牽強,可他與沈星遙本是雙生。如今他以己身代赴死劫,似乎……也說得通?
只是原主殉身鑄劍的劇情,又將如何展開?
陸甲心中惶然,卻莫名生出一絲近乎自嘲的期待。這模擬器,究竟會編排出怎樣離譜的戲碼?
·
花辭鏡因身份特殊,被晏明緋留在宗門,免去他與生父刀兵相向之局。
與他一同留下的,還有各宗擇選而出的精銳弟子。
眾人皆露憾色,自覺愧對出征的同門,不愿做那“茍且偷生”之人。
可各宗掌事令已下達,不容違逆。
晏明緋與各宗早有商議:此戰勝負難料,仙盟傳承不可斷絕??v使敗落,亦需有人將正道薪火傳于后世。
這亦是各宗立派之本:為世間求道者開蒙,為眾生善念存續。
謝無塵曾兩度尋陸甲,想留他在青云峰承繼道統。
陸甲始終未應。
他立在劍冢前,懷抱著貍花貓,神色寂寥:“救世主……這些話,如今也只敢同你說了?;蛟S這便是我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