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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三寶不害怕,徐平放輕語氣,那三寶愿意握住哥哥的手嗎?
三寶抬頭,視線小心翼翼落在徐平臉上。
他有些遲疑地伸出手。
徐平垂眼看了那只因營養不良而發黃的手片刻,伸手將其握住。
出乎意料的,這次徐平的手并不冰涼,他似乎是將所有溫暖都集中到了手上,雖然仍有些涼意,卻不似之前那么冰冷。
徐平聲音放輕,幾乎有些輕柔起來:三寶,閉上眼睛。
三寶依言合上雙眼,眼睫因緊張微微跳動著。
窗外的月光迅速暗淡,最后一輪皎月幾乎瞬間被大片的烏云掩蓋,輕柔細雨隨之落下,慢慢暈染打濕水泥地面。
地面上的水跡仿佛有了意識,庭院中的雨水看似毫無規律地流動著,卻已在不知不覺中匯聚成一縷細線,試圖進到三寶家屋子里。
但那些冰涼詭異的雨水終究是沒有進來。
看著那張緊張得有些發白的小臉,徐平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出另一手,只隨便往鬼皮傘上一蹭就瞬間破了皮,接著,淡紅色的液體從蒼白的指尖爭先恐后涌了出來。
那些東西可以說是厲鬼靈異的產物,也可以說是徐平的血。
徐平似乎沒感覺到任何疼痛,表情平靜,抬手輕輕按在三寶眉間。
他手指落下的瞬間,三寶的皮膚竟變薄褪色,好似遇水后的紙一樣塌陷下去,以落下的那點為中心向四周慢慢擴散。
猶如被卸下了一層粉墨,眉眼、五官、頭發眼前人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簡化。
按理來說,此刻三寶應該會變成徐平最害怕的東西。
但最后,那個小孩只是變成了一個白色的空殼紙人,而后迅速縮小扁平,從徐平手指間滑落,最后輕飄飄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東西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徐平俯身一手將三寶所化成的紙人拾起,另一手撿起了剛剛掉落的東西。
那是一枚外形做舊的懷表,外殼通體銀白,其上栓了一根細細的鏈子,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價格不菲。
美中不足的是其上生了許多銹跡,倒顯得鋒芒內斂,不那么貴氣了。
大致掃了一眼,徐平就知道這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一轉視線,看向另一手上那個小小的紙人。
紙人蒼白,邊緣粗糙,沒有五官,看起來就像是那厲鬼的隨手之作,和普通的紙人并無不同。
來這一趟的目的已然達成,將那枚小小的紙人收進口袋,徐平白傘輕點,眼前一亂,頓時又回到了夏朝他們所在的院子里。
夏朝和竺潸然依舊捂著耳朵緊閉雙眼杵在原地,兩人都深知厲鬼的厲害之處,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徐平喊了聲夏朝,然而不知這倆人用什么封閉的聽覺,竟然毫無反應。
無奈,他只得又伸手戳了戳,只見夏朝表情肉眼可見的一僵,然而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防范意識還挺高的。徐平無語,抬起鬼皮傘的傘身打了一下。
陰冷詭異的感覺瞬間刺激得夏朝一個哆嗦,與此同時,他感覺頭頂的雨水突然停止了。
平哥?夏朝遲疑著松開一只手。
是我。徐平無奈道。
夏朝試探性睜開雙眼,見是徐平才放下心來,趕忙去叫一旁的竺潸然。
結果他剛一回頭就見竺潸然鄙視地睥著自己,顯然早就知道徐平來了。
雨一停,徐平不是出事了,就是回來了。
無論哪種她都得迎難而上,自己去面對這個厲鬼。
又輸了一籌。夏朝摸摸鼻子,訕訕轉回頭去。
徐平從口袋里摸出什么東西,示意夏朝伸手。
夏朝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不過還是依言把手掌攤開。
徐平松手,落下的東西輕飄飄的,幾近無物。
垂眼看去,只見一枚白色的小紙片靜靜躺在手心,紙片四肢俱全,被剪成了一個小小的紙人形狀。
這是什么?夏朝抬頭去看徐平,依舊沒搞明白徐平的用意。
徐平淡淡道:這是楊啼。
夏朝雙眼微微睜大,不可置信的再次將目光投向紙人,細細打量著。
但這紙人做工粗糙毫無特點,說是某個孩子臨時做出來的他都信,實在看不出絲毫故人的影子。
而且既然之前就猜測楊啼就是三寶,那此刻代表三寶的紙人就在眼前,是否意味著
夏朝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平哥,這不會是三寶拉著你一起來框我的吧?
徐平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夏朝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了下去。
他捏住手中那片薄薄的紙片,抿著嘴垂下頭,院子中一時一片寂靜。
見夏朝一時沒話說了,徐平淡淡開口:你的猜想沒錯,我確實殺了三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