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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高興,但也隱約覺得,事情也許沒這么簡單。
誒,好像不應(yīng)該瞞著師父。
青瓦與蘭心比試了一番,累的呼呼大睡,連一個人睡覺也不怕了。
第二天,青瓦睡到自然醒,依舊是蘭心候在一旁,伺候他穿衣洗漱。
青瓦困惑的問:“蘭心姐姐,你都不用睡覺的嗎?”
晚上給他守夜,白天也伺候著他,難道這習(xí)武之人都跳脫五行之外的嗎?
蘭心見他疑惑,清淺一笑,遞過浸濕溫水的帕子,解釋道:“等會有人來與奴婢換班,奴婢再去歇息,晚上依舊由奴婢來守夜。”
“原來是這樣呀,蘭心姐姐辛苦啦。”青瓦接過,自己擦了擦臉。
他這才知道,她昨晚說的守夜是她的職責(zé),原來是這個意思。
洗完臉,蘭心給他梳了頭,依舊是兩個小鬏鬏,還在上面綁上了與衣服同色的白色云紋緞帶,襯得青瓦愈加玉雪可愛,宛如仙家小童子。
做完這一切,蘭心告退,候在門外的另一個紅衣婢女,攜帶食盒走了進來,朝他躬身一拜:“奴婢丹心,拜見青瓦公子。”
丹心穿著打扮與蘭心相似,都是一襲單色女裝襦裙,頭挽挑心髻,腦后綁著長至腰際的紅色發(fā)帶,俏麗端秀,年約二十上下。
“姐姐快起來,”青瓦眉間微皺,他不喜歡她們動不動又跪又拜的樣子:“以后不用對我行禮。”
師父說,人人生而平等,也常教導(dǎo)他和師兄,無論待誰都要和善,不可驕矜傲物,目中無人。
丹心不解地抬頭,見眼前白衣童子眼神炯炯,雪白胖胖的臉上,一派不容置疑的神色。
她只知道他是少主昨夜帶回來的小徒弟,便規(guī)規(guī)矩矩朝他行禮,不料這一舉措,會引得他不悅,當(dāng)即恭恭敬敬道:“可是奴婢哪里做錯了,還請青瓦公子明示。”
“不,你沒有錯,你挺好的,就是在我面前不必這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也不用行禮,我年紀(jì)小,你跪我,我會被天打雷劈的。”青瓦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身,認(rèn)真道:“還有啊,我?guī)煾刚f,人無貴賤,眾生平等。”
人無貴賤。
記憶里,也曾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丹心愣住,這番話從一個四歲小孩子嘴里說出來,有些感動。
她們做奴婢的,向來都是尊敬他人的份。
如今,她卻被一個小娃娃這般尊敬,頓覺暖流從心間蔓延,溫潤全身。
他說的師父,自然不會是少主,他喚少主二師父。
更何況,少主才不會說這樣的話。
一時間,丹心對他口中的師父格外好奇。
“奴婢知道了,多謝青瓦公子體桖。”她起身,提起食盒到桌前,給他布餐。
一碟桂花米糕,一碗雞湯,一碗山藥瘦肉粥,依次擺開。
青瓦開開心心吃完早餐,打了個飽嗝,讓丹心帶他去看望百里挑一。
……
百里挑一倚在床頭,由柳大夫給他換藥。
碧心緊張地問:“少主的腿傷如何?”
柳大夫是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年醫(yī)師,名為柳白珠,他出身于有著“天下醫(yī)宗”之名的“獨葉醫(yī)宗”。三十五年前,在云屯劍城客居,經(jīng)驗豐富,醫(yī)術(shù)精湛。
聞聲,他怪異地看了眼百里挑一,嘖嘖嘆道:“小阿首這傷,是從高處墜落,摔成的。”
百里挑一合著的眼眸霎時睜開,下意識地看了眼碧心,見她果然抬頭,欲張口追問。
于是百里挑一朝柳白珠一瞪,拔高了聲音,搶先道:“誰要你說傷形成的原因了?你只需要說能不能好,哪時候能好。”
“喲,脾氣暴躁,看來肝火旺盛,來來,讓老朽給你扎幾針清清火氣。”柳白珠一睨他,指尖多了幾枚寒光閃閃的銀針。
“柳爺爺!我錯了。”百里挑一訕訕一笑,立刻服軟:“沒有火氣,沒有暴躁,扎針就不必了。”
天知道他因在娘胎中中毒,生下來后就體弱多病,自小沒少挨銀針刺穴之痛,讓他對針尤為害怕。
柳白珠見他態(tài)度很好,才繼續(xù)道:“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后就可以拆掉繃帶,日后少練些腿腳功夫就是。”
碧心方才被百里挑一打岔,忘了要問什么,聽見這話后,放下心來,點點頭耿直道:“百里家的功夫重在劍法和內(nèi)功心法,只要手沒廢就行。”
“少主腿傷治療得當(dāng),這治療手法有點意思,”柳白珠纏上最后一圈紗布,打了個結(jié),意味深長地說:“想來之前為你接骨配藥的醫(yī)者,與我柳家有些淵源。”
“是嗎?”百里挑一驚訝:“可他不姓柳,亦不是郎中醫(yī)師。”
“哦?”柳白珠也驚訝:“那就更有意思了,此人不俗。”
“如何不俗?”百里挑一感慨道:“自去年祖父離世之后,從未聽你夸過別人。”
柳白珠出身獨葉醫(yī)宗,仗著醫(yī)術(shù)高明,年輕時候有些恃才傲物,鮮少看的上江湖中其他人,更遑論聽他稱贊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