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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青磚猛然想起她是誰，神情瞬間大變。

他穩(wěn)住心中慌亂，依舊朝她施了一禮:“青磚，謝過如居士當(dāng)年放手的善念?！?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師父，他可是為了你答應(yīng)我……”話說一半，她忽然就不再說了:“哎呀，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青磚，后會有期?！?

見她離去，青磚飛快跑去后院找悟清明。

“師父，我方才看見如居士了?！鼻啻u還未卸下背上的書篋，仰著頭滿臉憂慮地問師父:“她是來找您麻煩的嗎？”

“沒有，”悟清明撫上他皺著的眉頭，淡笑道:“小小年紀(jì)不要想太多，不要皺眉?！?

“師父，您答應(yīng)她什么了?”青磚著急地問。

他心思何其敏銳，方才如春嬌那句未說完的話，讓他耿耿于懷心神不寧，他好怕因為自己，而給師父帶來麻煩。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答應(yīng)給她取一張琴，再彈奏一曲?！蔽蚯迕鞑患膊恍斓卣f，臉上看不出什么別的情緒。

青磚見他如此，才略放心下來，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師父說:“徒兒感念師父，當(dāng)年救我脫離苦難之恩，但若師父為了我而受限于人，徒兒只會心中有愧。”

“青磚，你這般懂事，為師感到十分欣慰，”悟清明俯下身與他平視，笑著回他:“既然身為你們的師父，就該盡到為人師表之責(zé)，為師做的一切，你都無需有任何顧慮和擔(dān)憂?！?

“好了，回屋去溫習(xí)功課吧?！蔽蚯迕髅嗣暮竽X勺:“小孩子要快樂一些，不要考慮太多?！?

“是，師父?！鼻啻u朝他笑了一笑，作揖退出。

行至門外，他聽見師父自言自語的嘀咕聲:“好久沒彈琴，指法都生疏了。”

說完這句話，悟清明又意識到，自己何止是指法生疏，他現(xiàn)在的首要問題是，根本沒有琴來練。

他需要一張琴。

晚間，悟清明數(shù)了數(shù)柜子里的十兩碎銀積蓄，陷入了沉思。

青燈觀香火旺盛，但收入微薄，除了外出接一些科儀，他壓根不指望觀中的功德箱里的香火錢。

一直以來，他都是自己置辦香燭供品，為香客提供免費(fèi)進(jìn)香。

他得攢錢供青磚讀書之用，年后，兩個小徒弟身量漸長，去年的衣服今年又短了一截，還得在置辦新衣之處多些花銷。

一來二去，讓他打消了去買一張琴的念頭。

第十八章 名字

翌日, 三月初四，寒食。

悟清明帶著青磚青瓦，去后山給老道長掃墓。

春日草木深, 墳包上長滿了蔓草，墓碑也爬上了滿是倒刺的荊棘藤枝，遠(yuǎn)遠(yuǎn)望去, 只像是一堆綠幽幽的荒蕪灌木叢。

幸好他帶了一把柴刀, 把墳?zāi)怪苓叺囊凹薏菹?shù)砍去。

青磚默默幫著悟清明擺出祭品。

青瓦已經(jīng)已經(jīng)率先跪在蒲團(tuán)上叩首了, 口中念念有詞:“道長爺爺, 我們來拜祭您了，請保佑青燈鎮(zhèn)的百姓們建健康康?！?

“保佑師父二師父平平安安，保佑師兄學(xué)業(yè)有成, 保佑我武功越來越好……哦還有保佑丹心姐姐行走江湖順利。”

“師父, 我求了道長爺爺這么多，他會不會怪我太貪心了呀?”青瓦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悟清明。

悟清明回他:“你所求不只是為了自己, 更多的是為了他人，他老人家不會覺得你貪心, 只會很高興, 因為青瓦心中有大愛。”

“師父, 什么是大愛?”青瓦困惑地問, 這超出了五歲的他的知識范疇。

“凡事不以己為先, 以人為先, 為眾人謀福祉者, 是謂大愛?！?

“噢, 我明白了, 那師父一定也是個心懷大愛的人!”

“為什么這么說?”

“師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說明師父您肯定這樣做過!就像師兄說的，師父您是個言行一致的人。”青瓦嘿嘿一笑。

聞言，悟清明朝他們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祭掃完后，悟清明拎著柴刀，在后山林子里轉(zhuǎn)了一圈。

樹林里，有不少果木，此刻花蕊芳香，引蜂蝶翩飛。

木材樹種中，只有一棵年數(shù)久遠(yuǎn)的杉樹，夠得上成為琴胚木料。

“杉樹啊杉樹，對你不起了?！蔽蚯迕鲀?nèi)疚地看著樹，給它念了一段超度的《太上救苦經(jīng)》，而后手腕轉(zhuǎn)動，刀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