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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漫長的一天一夜終于過去了,百里被抓回去的時候伶人還在唱穆桂英掛帥,出來的時候都唱完一出戲,唱到武家坡了……
不知道他們折騰一晚上累不累,我寫的是挺累(lll¬w¬)
感謝大家捉蟲,以后全文完結統一修改哈。么么么!
第四十一章 遇故人(一)
“謝懷襟, 你果然沒死!”
聽見這個熟悉的稱呼,悟清明容色微微一怔,隨即全身戒備悉數化為放松。
他摸了摸百里挑一的脈搏, 見他只是無傷的昏迷,這才舒展眉目,望著那聲音的方向笑了笑:“故友重逢, 不噓寒問暖, 一見面就打人, 是個什么道理?”
武者讓開一條路, 半明半昧的街道,燈影里煙墨衣袍翻飛,風流寫意。
正是任光陰負手走來, 他定定地望著悟清明, 嘆惋道:“原來十年過去,‘白衣修羅’的功力,竟退至如此地步。”
這句話,和這個人, 令往昔諸事,瞬間涌入悟清明的腦海中。
少年挐云志, 白衣仗劍行。天下誰敵手?舉世莫敢欺。【1】
若是在從前, 不論是以他的性格, 還是功力, 方才來試探他偷襲的那人, 早已被他一掌擊斃。
而今, 他倒也慶幸自己功力大不如從前, 如此可勉強自保, 免除殺孽。
“白衣修羅和他的武功, 已是昨日煙云,現在的我,只是個普通人,”悟清明輕嘆一聲,朝來人淡淡笑道,“倒是任兄,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悟清明,悟得清凈光明,”任光陰踏步向前,待他近距離看著一身青袍道衣的悟清明時,還是不可抑制地神色一變,頓聲問,“你……白衣改道服,修羅成黃冠,當年晉州一別,此后兩年的西南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距上一回見他,已經過了十二載。
當年謝懷襟忽然在江湖銷聲匿跡,任光陰多番打聽,才知自己這個摯友原來從軍去了晉北,駐守在天闕關。
彼時逢內憂外患的災禍之年,邊疆不穩,外敵入侵,北旱南澇,糧食緊缺,大祁軍力衰微,不知折了多少將士。
他有些敬佩這個年僅十八就名動江湖的宗室子,能脫去一身榮華與貴氣,踏踏實實從末等戌卒當起,日日外出巡視,夜夜枕戈待旦。
戰事艱險,他怕不知哪一天,也許這個好友就埋骨黃沙。
于是他帶了一壇謝懷襟最愛的‘醉今朝’北上,在距天闕關百里的一個小城鎮,為他補上壯行一事,祝他心想事成,希望來日他能夠平安凱旋。
那名為‘西河縣’的僻遠城關,因連年大旱,水草枯萎,而變得風沙卷地,塵土漫天,環境惡劣無比。
加之北域動蕩,此地商旅退市,貿易不通,有法子的都已舉家搬遷,剩下的都是靠天吃飯的困苦百姓,城中貧瘠的連個稍微像樣的茶樓酒肆都沒有,他只得將地址選在城中唯一一間規格尚可、還未倒閉的青樓。
兩人在高閣,席地坐于蒲團酌酒,他問謝懷襟:“近來可好?”
謝懷襟半瞇著眼,大口飲了一口酒,搖著酒盞暢快道:“挺好。”
任光陰將信將疑,望著經歷沙場雕琢,黑了不少,瘦了不少,眉眼間卻越發沉穩英武的謝懷襟,實在想不到“好的很”是怎么個好法,“觀此地尚且如此艱苦,軍旅生涯可見一斑,當是兇險百倍,好在何處?”
“這里踏實,”謝懷襟擱下杯盞,指了指胸口,“從我出生起,所食所用皆是民脂民膏,就因為我姓‘謝’,便能心安理得地得了這普天之下莫大的便宜?”
任光陰頷首,明白了他的意思,謝懷襟出生錦繡,但不愿做膏粱子弟:“如今國難當頭,你為臣民守國門,是以心中踏實。”
“任兄懂我。”
任光陰一笑,給兩人斟滿酒,朝謝懷襟舉杯,“話不多說,好好活著,來年今朝樓的酒,還等著你這個‘永州酒貴’的活招牌幫吾賣出去,加上去年的利潤,分你一半。”
謝懷襟大笑,打趣:“任兄豪氣,一半未免太多了。”
“所以你得留著命回來,才能拿到。”任光陰認真道,再次強調,提醒他務必要活著回來。
謝懷襟揉了揉眉心,應聲:“好。”
酒過三巡,他起身站在窗邊,手撫腰間桓絕,朝北遙望:“任兄可見過塞外風光?”
任光陰搖頭:“不曾。”
西河縣就是他踏足的最北之地,他略微好奇:“塞外如何?”
謝懷襟俯瞰窗外,手指輕叩窗臺,“塞外天寬地廣,若是沒有敵軍,很是好看……我每日在烽燧,最喜歡看的就是朝陽初生,金輝灑在燧壘,灑在城墻,灑在關塞,漸而長驅直入廣照晉北,乃至整個天下,此等場景,殊為壯觀。”
他忽而回首,眼中仿佛盛滿旭日的光芒,令人不可直視,“我便時常在想,我大祁之師有朝一日,也要如這陽光破曉,勢不可擋,驅盡境內外敵。”
任光陰仍然記得,謝懷襟說那句話時,語氣極為炙熱,迸發出濃烈的憧憬與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