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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最簡單的送分題——古詩詞默寫。
對于高標準要求的附中學生,這種題目丟分是完全沒辦法容忍的事情。
余彩英拍了拍桌子:“古詩詞默寫錯了的都給我站起來。
”
班級里稀稀拉拉站起來些人,其中也包括陶舒然,她應該是錯的最多的人。
“暑假怎么跟你們說的,該背的都要背下來,你們錯的人全部給我把原文抄十遍,明天上課前遞到我辦公室。”
“好了,都坐下吧。”
“等下,陶舒然你繼續站著——”
陶舒然剛準備跟著大潮一道坐下來,冷不丁被余老師叫了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有點不太妙的感覺。
“十句古詩詞你錯六句,不是字寫錯了,是直接空行寫不出來,你是沒背過這些嗎?”
“對不起老師,這些課文我還沒學到,所以沒背下來。”
“我們都過二輪復習了,你說你還沒學過?”余彩英語氣嚴厲,“我們附中還沒有基礎這么差的學生。”
陶舒然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
周圍議論聲又起,剛剛文芳芳問她的問題成為所有人議論的中心。
余彩英直接明著問她:“你是怎么進重點班的?”
難堪的情緒涌上心頭,嘴唇已經被咬的失色,連臉龐也蒼白一片。
陶舒然聽見不遠處笑聲響起,同學們交頭接耳,有幾句清楚的傳到她耳朵里。
“找關系進來的吧?”
“成績這么差,也不嫌丟人。”
“小地方來的就這樣,連課本都沒學完。”
就在此時,趴伏在她桌面上睡覺的人動了動,似乎被這幅動靜吵醒。
梁遠京抬了下腿,往前面桌腿踢了一腳。
沒用多大力氣,剛睡醒的聲音沙啞,“同學,你太吵了。”
那位議論最起勁的同學訕訕閉上嘴。
也是這時候,余彩英的目光重新匯聚在梁遠京臉上。
她怒火轉移,對他道,“梁遠京,我問你,為什么就缺考了我的語文。”
“你是不是對我這門學科有什么意見?”
“不是。”梁遠京頭也沒抬,漆黑的眼睫垂下來,有些百無聊賴地把玩桌面上的圓珠筆。
“早上太困了,沒起得來。”
他聲音含著點笑,插科打諢。
“不好意思啊老師,我下次一定考。”
余彩英面容稍霽:“下次不把我們班平均分往上提五分,我惟你是問。”
老師總是對好學生有優待,而陶舒然似乎也沾光得到了優待,過了會余彩英讓她坐下來,課后要多下功夫。
陶舒然乖巧應了聲“好”。
她從筆袋里拿出明黃色的便利貼,想了想,還是寫了張字條小心翼翼傳過去。
——「謝謝你為我解圍。」
他可以不發出那么大動靜的,陶舒然知道。
梁遠京垂下睫毛,看貼在桌面上的紙條,女孩的字跡明麗秀氣,標準的楷書字體,規整的和她這個人一樣。
又說“謝謝”。
他有點好笑,怎么他們每一次的開場都是“謝謝”兩個字?
梁遠京舌尖抵了下右側臉頰,把便簽還給她。
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懶散勁頭,勾著聲音道,“是嗎,我有嗎?”
好像全然是她多想。
但不是這樣的,他一直就是這樣潤物無聲,即使幫助了別人也不愿意被知道。
陶舒然一直都知道。
因為她認識他的故事,要追溯到三年前的暑假。
*
三年前的暑假,是初升高的關鍵一年。
趙晏云給她報名了冰心作文杯,說要培養一下她的寫作能力。
那是陶舒然第一次來到撫慶,七八月的撫慶進入全年最熱的階段,接近40度的高溫,空氣里滿是潮熱的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