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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完這條消息,梁遠京低嗤一聲,把手機塞進口袋里。
他仰起頭無意識地往前走,在西康路蜿蜒復雜的小巷斜坡里穿梭。
終于,在下一個拐彎轉(zhuǎn)角,看見了長身挺立的傅長沛。
梁遠京隨口問:“還沒睡?”
傅長沛卻問:“她回去了嗎?”
梁遠京不在意地點了下頭。
后來有點反應過來問他,“你怎么對陶舒然這么關心?”
傅長沛一瞬間變化的神色,他飛快轉(zhuǎn)過身去,清冷的月色裹挾著風撩起衣角。
他的心浸潤在一片沉沉的月光中,連同聲音都顯得溫柔。
帶著解釋的意思說:“只是好朋友而已。”
而另一邊,因為晚上的失態(tài),陶舒然連著躲了梁遠京兩天整。
剛剛結(jié)束完高考,同學之間的邀約不少。
稀奇的是,除了那天生日宴,陶舒然再也沒出席過。
因為文科第一的緣故,大家現(xiàn)在對她的關注度也上來了,有人開玩笑說那天是不是因為有梁遠京在,她才出現(xiàn)。
梁遠京人也懶,不愛參加這些無聊的聚會。
前兩天又報名了一個跳傘班,在社交媒體上po了好幾張照片。
這些都是陶舒然聽別人說來的事情。
她愛他的心,總是雀躍又黯然。
就像那天一瞬間涌過的瘋狂念頭,她想,反正梁遠京都誤會她喜歡別人了。
那她就借著酒勁向他闡述自己的心意好了。
反正他也不會覺得她喜歡他。
暗戀真是一場有口難言的晚來風,青澀果。
天色將將明亮之時,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個不停,現(xiàn)下終于不用聽鬧鐘起床,陶舒然也養(yǎng)成了貪睡的毛病。
還沒怎么醒來,就聽見電話那頭的方晴宜興奮地沖她說自己爸爸的旅游公司搞活動,她特地拿來幾張低價門票,邀請她們一起去玩。
還沒等陶舒然開口,方晴宜繼續(xù)攛掇著。
“我把梁遠京也約著。”
“難道你不想見他嗎?”
陶舒然張了張唇:“他回來了嗎?”
方晴宜:“回來了,我特地讓趙政年去問了。”
“去哪兒?”
飯桌上,趙晏云和陶鴻風問了剛剛陶舒然問過的同樣問題。
她說:“蓮都。”
“離這兒不遠,坐車兩個小時左右就到了,司機是晴宜爸爸的朋友,到時候會給我們做向?qū)阃!?
陶舒然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一反常態(tài)的樣子令飯桌上兩位大人都側(cè)目。
陶鴻風率先松了口,笑瞇瞇說,“高考結(jié)束了是該放松放松,只是蓮都近水,你們幾個孩子玩的時候要注意安全。”
陶舒然乖巧地點點頭,湯勺攪動面前的碗,目光微微低垂。
趙晏云瞥了她一眼:“走之前把高考志愿給我報好了。”
“看看這些,昨天媽媽特地找宋阿姨商量一晚上給你挑的學校,宋阿姨帶過好幾屆高三,報志愿這事最有經(jīng)驗了。”
“咱們先沖最頂尖的政法大學,沖不上去還有這個保底,就是離家遠點。”
成績下來以后,陶舒然一直沒主動說填報志愿的事情。
趙晏云多少知道點自家女兒的溫吞性格,也曉得她有點不樂意。
但小孩子懂什么道理?
她筷子一放,以一種命令的口吻道,“今晚要是沒什么事,你就把房間電腦開下來志愿報了。”
陶舒然鼓起勇氣說:“媽媽,我想留在撫慶。”
“還想讀文物修復。”
“什么?”趙晏云緊緊皺眉,“你知道什么叫文物修復嗎?你知道這個專業(yè)有多難找工作嗎?你什么都不懂,就要憑著一腔熱愛嗎?”
也許在趙晏云這樣成熟的大人眼中,她只空憑熱愛莽撞的無知小孩。
但在陶舒然這個年紀里,熱愛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