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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衛(wèi)旒出事,她就經(jīng)常夢到他，有時是和他親熱,更多時候,是眼睜睜看著他在面前死去，或是越走越遠,她卻叫不住他。

每次醒來, 心中都空落落的, 像有一處很重要的角落坍塌。

現(xiàn)在離上班的時間還有很久，倪簡沖了杯黑咖啡, 換上運動服，出門晨練。

她從轎廂出來, 余光瞥見一抹高大的身影，向前的腳步猛地頓住。

扭頭看去，電梯門已經(jīng)合上。

倪簡所租住的公寓樓的住戶頗為穩(wěn)定，這幾年鮮少見有新人搬進來。但各自都為各自的生計奔忙, 即使面熟，也大多連聲招呼都不會打。

換作平時, 她根本不會注意一名過路人。

可那道背影實在……

太像衛(wèi)旒了。

倪簡有些疑心是幻覺, 但她又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它在過去幫了她許多忙。

最后她還是選擇一探究竟。

她看到電梯面板上的數(shù)字停在27, 乘坐另一部電梯上去。

一層四家住戶, 倪簡挨個敲過去，有人開門，她就說是推廣活動的, 以掩飾自己奇怪的舉動，為此吃了三道閉門羹。

還剩最后一家。

倪簡緊了緊攥著的拳頭，竟有些緊張。

短短十幾秒，她在腦海里過了無數(shù)種應(yīng)對方案。最后，她苦笑一下，他的尸體你不是親眼見到了么，你還在期待什么？

她不喜歡半途而廢，深吸一口氣，還是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名身材曼妙，穿著睡裙的年輕女人。

倪簡愣了下，正要開口，屋內(nèi)傳來一道粗獷的男人聲音：“寶寶，誰??？”

她心臟微微一縮。

熟悉的稱呼，陌生的聲線。

她以前還嫌衛(wèi)旒膩歪，一口一個“寶寶”“老婆”的，現(xiàn)在卻只能借由這樣不經(jīng)意的瞬間懷念。

倪簡眼簾半垂，低聲說：“不好意思，打擾了。”

像是怕失態(tài)，她匆匆轉(zhuǎn)身，用力地按著電梯的下行鍵。

下午，倪簡跟徐文成、申思茵出外勤，因為地方偏遠，徐文成開了車，一來一回的，天都快黑了。

徐文成說：“正好，我請你們吃個飯吧?！?

申思茵遺憾道：“可惜了，我男朋友做好飯在家等我了，錯失了難得宰徐sir的機會?！?

徐文成問：“還是之前那個beta？”

“不然呢？”申思茵聳聳肩，“原本抱著隨便談?wù)劦男?，結(jié)果一談就是好幾年。”

倪簡好奇：“是因為他是一個合適的人，還是因為習(xí)慣了？”

申思茵想了想，說：“奇特的緣分吧。我有時候真是忍受不了他的遲鈍，而且覺得他對我不上心，可沒過多久，又會被某些小細節(jié)打動。其實也挺痛苦的，一度想分手，最后總因為這因為那而耽擱了。在這種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矛盾里，不知不覺就過下去了?！?

她拍拍倪簡的肩，“想盡快走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新人，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

“敬謝不敏?！?

倪簡連連搖頭，“談戀愛太耗費心神，折騰過一次已經(jīng)夠了，短時間內(nèi)不想再折騰第二回了?！?

申思茵半開玩笑地說：“我倒是無所謂，但是有的人就要心碎咯。”

話罷，她瀟灑一擺手，“我走了，徐sir ，你記得幫忙把我的小徒弟安全送到家。”

申思茵走后，徐文成征求倪簡的意見：“你是想先回家，還是吃點東西再回？”

他似乎是把申思茵的要求當(dāng)作任務(wù)去執(zhí)行，可明明他才是上司。

倪簡客氣道：“還是不麻煩您了，我搭車也挺方便的。”

徐文成笑笑：“好吧，其實我是覺得，一個人吃飯有點孤單，想找個人一起?！?

倪簡糾結(jié)了下，還是答應(yīng)了，但她說的是：“徐sir，還是讓我請您吧，在sas這段時間受您不少照顧，我也沒好好向您答過謝?！?

徐文成心里微微失落。

她撇得太干凈了，在彼此之間劃了道清晰的分界線，時刻提醒他，他們僅僅是上下級的關(guān)系。

這會讓他覺得，她心如磐石，他難以撼動。

原本以為，她與衛(wèi)旒相差甚大，愛情會在矛盾摩擦中磨滅，走不長遠。

如今，在最相愛的時候戛然而止，反倒令她無法割舍。

他和她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

但徐文成很擅長蟄伏，他可以耐心地等她，等到她放下衛(wèi)旒。

畢竟，愛是需要回應(yīng)的，若單向流動，總有耗盡的一天，而一個死人又如何能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