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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曜手中一空，捻了捻手指，而后握拳抵制唇邊，他沉吟了一陣。

“不是什么臟水，這本來就是我犯過的錯(cuò)，我只是在為之前犯過的錯(cuò)贖罪。”崔明曜說，“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情。”

“不是的。”姜正則搖頭，“沒有必要，你……是為了我？”

恍然間，他想起了自己先前投海自殺發(fā)給崔明曜的遺言。

等我死后，你可以把輿論的所有矛頭對著我，我不會化成厲鬼來索命的。

姜正則又怎會不明白，這樣孤注一擲的決絕，他曾深切的感受過。

與其說崔明曜要去自首，不如說他更像是去自殺……

“嗯。”崔明曜不否認(rèn)，直接應(yīng)下，他彎了彎眉眼，“原來正則也不是這么遲鈍啊，是，我做這件事的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你，但我沒有必要說出口，你也不必覺得欠我什么。”

姜正則張了張嘴，崔明曜豎起食指比在他的唇邊。

“我自愿的。”

崔明曜笑，抓著他的肩膀靠近，眼看著雙唇的距離越來越近，姜正則的喉結(jié)慌亂的上下滾動。

什么叫自愿的？因?yàn)橹白鲞^的壞事，所以自愿一件件的贖罪嗎？

這叫什么道理？他沒說過他要出國，就算要出去，也不一定非要聽從他的安排……崔明曜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說自話。

而且，姜正則不自覺地揪住了崔明曜的衣袖。

好近……快要親上了。

這個(gè)時(shí)候還要做這么不正經(jīng)的事嗎？外面都亂成一鍋粥了，無數(shù)人在找他，姜正則清晰地聽見他口袋中的手機(jī)嗡嗡作響……

就在嘴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秒，崔明曜突然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這樣看著我，我很不好意思啊。”

笑意吟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眼皮觸碰到的體溫灼熱，染紅了他的面頰和耳根。

“雖然很想吻你。”崔明曜緩緩移開手掌，捏了捏軟乎乎的臉頰，側(cè)身穿了過去，拿起桌上的文件夾。

姜正則的視線隨著崔明曜轉(zhuǎn)動，后者半靠在桌邊，右手拿著文件夾，舉起左手手腕看了眼表。

“但是現(xiàn)在時(shí)間來不及了，正則。”崔明曜說，“你走吧，回去收拾東西吧，晚上6點(diǎn)鐘的飛機(jī)，還有三個(gè)多小時(shí)。”

姜正則心頭一顫，還是從他口里聽到這句話了，“你在趕我走。”

“我在幫你。”崔明曜說，“正則，你自由了，從此以后再也沒有債務(wù)了，那些苦難都過去了，這是你潛意識里最想得到的生活吧。”

是曾在《菟絲花》里出現(xiàn)過最多的心里獨(dú)白。是姜正則堅(jiān)持下去的所有意義。

“可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嗎？”姜正則挺起胸膛，向前一步，鼻梁幾乎撞到他的下巴，“我想要的根本不是出國，你……你還不懂嗎？”

崔明曜向后仰，喉結(jié)上下滾動，手中的文件袋一歪，落在了桌上。

“你想以這種大義凜然的自我犧牲來證明什么，彰顯你的偉大嗎？”姜正則撲向前，雙手揪住他的衣領(lǐng)，呼吸急促，說話也帶了幾分尖利，“從我認(rèn)識你以來，哪一件事不是你推著我在做？”

談戀愛、被拋棄被玩弄，還債，甚至是精確到還債的每一種方式，都是崔明曜在背后為他安排好了。

“你覺得這樣做，報(bào)復(fù)了那些曾經(jīng)欺負(fù)過我的人……甚至包括你自己，我就會忘記那些傷痛和苦難了嗎。”姜正則垂下腦袋，揪著他的衣領(lǐng)重重一推，強(qiáng)大的反作用力，反而令他摔在了地上。

崔明曜下意識的想彎腰去扶，姜正則卻抬起手，阻止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