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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野獸利齒般的硬物來回刮蹭他的指節(jié),似乎正謹慎地判斷切下半根還是一整根手指。
端玉言而有信,說只咬一口絕不會貪多。盡管胃的咆哮害得她頭暈目眩,她也克制地選擇丈夫其中一根手指,而非他胸前誘人的肌肉。
人類有很多根手指,少一兩根也無所謂吧?自己甚至只需要一條上肢便可靈巧地活動。
白皙的皮膚滲出血珠,還未滑落,便被一條濕漉漉的觸手吮吸殆盡。
從胃部大張的口中,端玉探出些細長的舌頭,鮮血的滋味刺激得她渾身戰(zhàn)栗。
比活著的動物們更香甜,比在她肚子里一點點溶解的男人更甘美,端玉毫不懷疑自己的眼光,她的丈夫各方面來講都非常完美。
“……端玉!”
夾雜急促喘息的聲音在顫抖,帶著種對不確定性的恐懼。端玉不禁感到意外,她用堅硬的切齒摩擦指節(jié),榨出更多細小的血滴,好奇于丈夫為什么不叫她“怪物”。
直到變身為人,見過她的無一例外不稱呼她“怪物”。
“端玉”不是她的真名。人類不僅聽不懂她本名的發(fā)音,還會在她自我介紹時捂著耳朵瘋狂尖叫。
“怪物!”目擊她的人嗓子破了音,“救命!”
為方便與人溝通,端玉仿照雜志女模特的樣子造了具軀殼,又翻開雜志,從中隨機選取兩個字,作為人類身份的名字。
她如今的血親曾討論讓端玉隨父姓,不過此事最終沒什么著落。
人類繼承生育自己的人的姓氏,說明他們中負責生育的是雄性,假如丈夫沒有推拒,端玉此時此刻愿意把卵產進他體內。
火炬般熊熊燃燒的食欲催生一股嶄新的空虛,端玉想嚼碎丈夫的手指,每一根手指,再到引人注目的臉,她渴望窺見骨骼下漂亮的腦組織,那紋路一定不輸他眼中秀麗的花瓣。
花瓣在她的視野里如被輕風吹拂,微微晃蕩。
她又想將丈夫囫圇吞下去,被她的胃壁緊緊包裹,每一寸肌膚皮肉都與她密切相連,然后沉在胃液里被緩慢消化,完全融為端玉的一部分。
真奇怪,自誕生以來有幾回這么興奮呢?
回過神時,端玉聽見模糊的抽氣聲,丈夫的指節(jié)與手掌稍稍分開幾毫米,噴射而出,又被重力扯向地板的血液流進她的舌頭。
她用盡意志力壓抑自己,方不至于徑直咬斷丈夫的手指。
承載視覺神經的觸手移遠了些,上下打量男人清俊的臉,端玉自他的神情解讀出忍耐,仿佛在忍耐難以承受的痛苦。
實際上一根手指還不夠端玉塞塞牙縫,誰叫她事先做出承諾呢?何況區(qū)區(qū)一點血就令丈夫無法自持,她再多咬一口,脆弱的人類會死掉吧?
要是他死了,暴露于太陽之下,他的身體很快將散發(fā)陳腐氣息,血肉化作膿液脫離白骨,端玉不希望他的內臟被黑漆漆的蟲子或鳥啃食,錯過最佳賞味期的丈夫值得她抱憾終身。
而且他表現(xiàn)得很難受。
端玉承認自己受到地球審美的影響,丈夫在困苦中煎熬的臉奇妙地誘人,即使拋卻食欲,也能品出觀賞價值。
纏繞男人的肢體按上他的胸膛,端玉流連于激烈彈跳的心臟,她想了想,暫時松開口器,將腦袋拉過去枕在丈夫胸前。
很軟,而且太香了。
“你感覺很痛嗎?”趁自己尚能把持住,端玉問。
“……”
回答她的是一串混亂的呼吸音,她腦袋底下的皮肉起伏不定。端玉輕輕拍打丈夫眉頭緊皺的面龐,摩挲他半闔的眼簾:“聽得到嗎?”
她把自己的發(fā)聲器官懟到他耳道內,也不知起沒起作用,丈夫咬破慘白的下唇,眼珠迷茫地轉向端玉。
“……聽得到。”他嗓音沙啞,夢囈似的。
發(fā)聲器官裹住丈夫半邊臉,倒像精心定制的面具,端玉試圖抬手進一步幫助對方冷靜,卻卷起男人的衣領,布料礙事地擋在下頜。
人類必須穿衣服這點著實麻煩。
在暗沉的室內,端玉心情放松,充斥感官的歡愉也使她積累起可觀的耐心,足夠依靠腕足挨個解開丈夫外衣紐扣,把手探入他滾燙的軀干。
這是端玉很難模擬出的溫暖,她忍不住又舔了一口持續(xù)流淌的血,幻想自己被親愛的丈夫包圍在懷里。
但是她太大了,放出成體可能會壓垮這棟居民樓。
假若以人類的體量,應當剛剛好。
癱軟的女性軀殼近在腳邊,端玉看看丈夫血流不止的手,又瞥了瞥自己用以偽裝的殼,視線最后落上配偶疼痛難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