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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我不能強行和你交/配,但沒法□□這件事現在讓我很難受,離你近一些的話,應該會好點。”
衛生間的門反鎖了,自己的聲音也不響,因此端玉沒有拔下發聲器官扔過去,畢竟重裝還需要花五秒左右適應,人類多余的牙齒偶爾會夾住粘液組織。
她堂而皇之給出鬧著玩一樣的理由,成功抹去丈夫臉上最后一絲血色。周嵐生猶如被推進冰天雪地,單一件病號服完全抵抗不了周身環繞的寒氣。
他面不改色,垂死掙扎:“半夜有護士來巡房吧,昨晚沒有嗎?”
“是有的,你放心,我不會讓護士看到的。”
和放不放心沒有關系,周嵐生試圖同端玉解釋清楚,可猶豫來猶豫去,腹稿爛在肚子里。
他懷疑自己與眼前物種未知的妻子根本沒連上同一頻道,雖然姑且明白她執著于交/配的目的在于繁殖,但進醫院前,端玉的只言片語令周嵐生領悟到荒謬的事實——
她似乎打定主意讓他生孩子。
生/殖腔是什么東西?首先她不是人,缺乏基本的羞恥心,其次她對人類的繁衍方式幾乎一無所知。周嵐生確信自己沒有那個功能,不過端玉和任何地球生物都相去甚遠,他不敢賭她做不到讓男人……懷胎。
一切的一切像出荒誕戲劇,還不如閉上眼再睜開,發現自己變成一只不用上班的巨型甲蟲。
他理應害怕到無法直視端玉,理應在被迫住院的日子里和她戰戰兢兢地周旋,拖延住她并及時通知公安局,或者消防隊,總之該求來官方援助把他的妻子抓走,抓到永遠沒機會接觸他的什么地方去。
如此考慮著,周嵐生默默凝視她,對方那雙黑眼睛一眨不眨,等待他的意見。
誰看了都要說,端玉的五官非常工整,仿佛黃金比例就是照著她這三庭五眼量出來的。她從頭到腳長得相當標準,不溜肩不駝背沒有富貴包,盆骨處于中立位,一對膝蓋既不內扣也不外擴。
挑不出瑕疵,卻并非真人。
某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情緒蓋過恐懼,周嵐生憑空生出失落感,一陣陰郁的失落感,比起老板通知他帶薪休假半年,轉頭又祝他愚人節快樂更沉重地扯拽心臟。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時不察,觸手已然摸上胸口。
“所以可以嗎?對不起,不過我的確……嗯,的確需要你。”
只甩出一條觸手觸碰丈夫,對端玉的意志力是場考驗。
她覺得病號服很礙事,阻隔她與丈夫緊密相貼,撕咬、愛撫以及穿刺的愿望如同氣球不斷膨脹。
真正的記憶起始于從黑暗中蘇醒,那時,端玉已經生長為成體,她無從得知自己因為什么沉眠。
四周空無一物,關于自身的種種認知皆來源于本能。端玉懵頭懵腦撞上過繁殖期,她模糊地記起“生/殖腔”這一概念,潛意識促使她尋找一方溫暖到炙熱的狹小裂口,裂口內的通道連接宮腔,她的卵將在那里逐漸成形,安全而舒適。
她也能夠把自己放進去。她必須進去。
然而濕漉漉的卵最終溶解,融入漫長的黑暗。
幸好如今她有望抓住機遇。端玉再度上下掃視丈夫的軀體,假如不顧念他的傷口,她很想立刻標記他的生/殖腔,免得臨了找來找去浪費時間。
“……你還是在生氣吧,真的對不起。”等不到回答,丈夫的心跳快如擂鼓,端玉訕訕道。
“你就只是要這咳、咳咳……”周嵐生給了她回音。
他嘗試閃開,反被觸手牢牢固定,未受波及的腿稍微后撤,意外牽動卡進大腿內側的那一截。
形似粗藤蔓的物體硬度不低,隔著布料碾磨皮膚,重重壓迫格外柔軟的關鍵部位。血管般凸起的紋路對準腿根一蹭,周嵐生瞬時擰緊眉頭,神態不像氣憤,不像緊張,古里古怪的,顯出難得一見的鮮活。
他吐出幾聲突兀的咳嗽,耳尖倏地亮起鮮紅色。
他親愛的家屬誤以為病人站不穩,三步并作兩步竄到跟前。觸手同樣緊張兮兮地裹著周嵐生,頂端朝下按壓,權當監測心跳頻率的放大版助聽器。
“沒事吧?你要問我什么?”
“……沒事,沒什么,我想問你只是打算這樣嗎?”
留著針眼的手背下沉,指尖點了點自己放出的觸手,端玉不懂丈夫為何忽然把頭扭到另一邊,她感覺對方渾身肌肉繃緊,好似應激狀態中的動物。
“對啊,”她托住他的手臂,安撫性地摸他,“你的傷還沒好呢,我不會做別的。”
“……”
莫名不與她對視的丈夫抬手捂臉,聲音壓在掌心里:“好吧……可以。”
中老年群體少有熬夜的陋習,病房主燈一熄,隔壁床兩口子速速墜入夢鄉。蓋上被子前,大娘親熱地知會端玉和周嵐生,還不忘提醒兩人早睡早起更利于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