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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嵐生想象中不同,端玉沒有深入思考過婚姻的意義,她只聽許多人說女人必須要結婚,要有孩子,不然孤獨終老痛苦一生。
孤獨也不意味著痛苦吧?但后代是不錯,還沒試過自己的卵能孵化出什么。
同事中有好幾個已婚多年,常常在辦公室里念叨老公孩子,端玉有感于人類雄性負責生雌性負責育的分工結構,認為有其合理性。
她如今結了婚,只差要孩子這一步。
想到這里,她下意識端詳起丈夫專注的側臉,看見他緊致的皮膚和標致的骨骼輪廓。
他脖頸處的動脈曾觸動她的本體,鮮活而溫暖,鎖骨的走勢也引人注目,像他的鼻梁那樣激發破壞欲。
病號服下覆蓋的軀體想必傷痕未消,很奇異,他皮膚表面的淤青并不叫端玉反感。
很久以前她誤看過一部紀錄片,當中充斥著人體各類傷情特寫,好端端的肉被糟踐得活像腐爛,端玉惋惜不已。
可是青紫異色沾染白皙的肌膚,視覺效果倒別有一番意趣。
“嗯……”端玉欲言又止,終于說,“老公,你現在還覺得痛嗎?”
“……怎么了?”周嵐生抬眼。
“我實在是缺乏經驗,每次都把握不好力道。”
端玉說:“我不想老讓你受傷,這段時間我們要不多實驗幾次,再進入正題吧?”
第12章 夜里
醫院病房不是自家臥室,更不是酒店大床房。
護士夜間巡查是為了監測病情變化、確保醫療安全、防范風險……這很正常,沒道理產生類似于偷情被撞破的荒謬感受。
雙眼緊閉,視域中的漆黑泛起暗紅色,是手電筒間或劃過的光,周嵐生安靜地平躺在床上,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以及隔壁狂轟濫炸的呼嚕聲。
讀研的年輕學生被母親趕回家,他的父親入睡不久就打起鼾來,嗓子一扯一扯像拉電鋸。
大娘安然熟睡,反倒因為護士的靠近醒來一次。頂著老伴經久不衰的呼嚕,她配合對方,完成對患者的各項檢查,這會兒還沒能重新沉入夢鄉。
兩道鼾聲銜接的間隙,她身體底下的床墊吱呀一聲。
護士的腳步聲同樣在短暫的間隙中敲響,分明應當持續朝離開的方向前進,卻走著走著驟然消失,手電筒的光停駐在周嵐生臉上。
很有可能,對方疑心他是假睡。
假睡的不止他一個人。
端玉縮在被子里好似無知無覺,護士從她旁邊經過,也絲毫沒有吵醒她。
但她的一部分游走于丈夫的腹部,緩慢摩挲著皮膚,像主人漫不經心地撫摸寵物的皮毛。
觸手頂端處于病號服和棉被的重重包裹下,不會被沒長透視眼的普通人發覺,它極有分寸,繞著同一塊地方打轉,被人的體溫暖得相當熨帖。
按理說,觸手與套著層人皮的本體相連,從陪護椅延伸至病床,有一段貼著地面,很容易被護士的手電筒波及。
好在端玉的軀體可塑性極強,她不像地球上的物種形狀固定,只需分出條觸手,將中段拉細再拉細,變成連蛛絲都比不過的一根線,陷進地板的紋路,再悄悄攀上潔白的床單。
線的那頭寬不到兩指,輕撫肌肉時如同淬了冰的舌頭,冷不說,還癢。
盡管知道端玉不是故意擾得他心緒不寧,周嵐生還是希望護士盡快離開,好讓他用手盡量隔開騷動的觸手。
一方面,被觸手造訪的皮膚浮起寒意,另一方面,又仿佛有團火在小腹里燃燒,體內體外冰火兩重天,保持凝固般的睡姿幾乎耗盡周嵐生的意志力。
他后悔答應端玉的請求,雖然重來一遍他也不一定能拒絕對方。
傍晚時分病房內不剩任何外人,端玉躊躇半天,提出多次嘗試的申請,以便在正劇開幕前做好前戲的準備工作,免得卵還沒放進去,人就不行了。
她還保證自己不會隨隨便便甩出手臂粗的觸手,不會用力到在丈夫體表留下痕跡。
根據端玉的解釋,控制力度遠遠比不上穿針眼精細,問題在于她不清楚從哪到哪是合適的區間。
而且她一激動,觸手就要忍不住施力。端玉苦惱地搓自己的頭發,艱難承諾往后學習克制情緒。
克制情緒?
周嵐生在心底琢磨端玉的語氣,她的歉疚鮮活而真誠,除開臉上的表情稍顯僵硬這一點,幾乎像個道德底線□□的人類,而非連怎么生孩子都沒搞明白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