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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眼睛半瞇著,透出不信任的眼光,端玉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借觸手拿起床頭柜邊緣的潤滑液,將其塞進丈夫手里。
“那我們現在開始吧,還需要我替你脫衣服嗎?”
她好心地建議:“如果你不知道該怎么自己用潤滑液,我大概能夠教你?!?
“不用了……”周嵐生心情復雜。
“唔……”
蛇,宛若無數條蛇的長舌彼此重疊,濕滑柔軟的冷物席卷口腔,沉甸甸地壓迫舌頭,又緊緊纏住它,仿佛攀附寄主植物的菟絲花,勢要通過吮吸榨干血肉里最后一滴水分。
唇齒間交換氣體的空隙被堵死,主動張大嘴也無法呼吸,反而無意中為入侵者修出一條通道,致使靈活的觸手一寸寸伸進喉管。
從舌根到腭垂被外力擠壓,周嵐生條件反射似的干嘔,可惜喉部肌肉稍微一動就被無情碾磨,只好乖乖充當觸手肆意妄為的溫床。
截至目前,不論有意無意,他所有反抗都遭到妻子的報復,即便她不存在主觀上的惡意。
光是喘不上來氣倒沒什么,可周嵐生連自己的四肢也無法掌控。
他處于康復期的右手被強制固定在旁,左手濕淋淋一片,指尖黏膩且滑得厲害。雙腿則僵硬地彎曲,膝蓋腳踝頂著不容忽視的重量,像囚牢中經受非人道主義折磨的重刑犯。
(審核您好,手上是潤滑油您誤會了)
冷硬有力的指節攥住周嵐生的腕部,端玉本意在于幫他更順暢地進進出出,盡可能活動手指。
然而她拿捏不準力道,帶著人家的手腕一下子前進太多,指尖重重頂撞,激起模糊的、被壓抑的氣音。
(審核您好,這里沒寫脖子以下,其實只是捅到嘴里了)
指甲修剪得再平整,也難以避免不經意間的剮蹭。猶如紙張長沿劃破皮膚,周嵐生吃痛皺眉,額角泛著冷汗。
身后是硬邦邦的床頭板,面前的妻子窮追不舍,他夾在中間進退維谷,應付不來超越人類接受限度的深吻,更忍受不了身體內部黏糊糊的劇痛,卻也退無可退,臉頰浮現不正常的紅。
“……呃……”
觸手游走的空隙,周嵐生勉強發出一個音節,他隱約聽見水聲含混,不過根本分不清響動具體來自哪里。
“嗯?”端玉撫摩丈夫的側臉,一團黑色淤泥樣的東西趴在他耳邊:“怎么了?很難受?”
潤滑液躺在床頭附近,一條無所事事的觸手卷起瓶身。
就像澆花一般,水液自空中滴落,打濕植物高高豎起的枝葉,順著根莖向下流淌,一路滲進干燥的土壤,被植物深埋的根系充分吸收。
家里養了幾盆花的是周嵐生,不過端玉偶爾會拎上水壺哺育那些花花草草。一開始她不熟悉植物習性,容易澆得太多,現在就相當熟練了,濕潤度剛剛好。
(審核您好,觸手在澆花)
猝不及防的涼意促使周嵐生試圖抽回左手,但他拼不過端玉的力氣。
耳鳴令他聽不清對方的問話,太狼狽了,他喉嚨里泄出來的動靜近似于哽咽。
“你又感覺痛了嗎,老公?”
無辜的施暴者溫情款款,她抹去丈夫太陽xue上方的冷汗,思量著松開卡住對方腕骨的手:“那我不抓著你了?!?
發聲器官講完這兩句話,端玉卻壓根沒抬頭,她嘴里伸出的觸手一步不讓,強硬地霸占眼前人的口腔空間,于是火一般炙熱溫暖的黏膜淹沒體表的寒冷。
禮貌地等了半晌,端玉得不到哪怕一個詞的回應。
無力下垂的左手紋絲不動,她摩挲丈夫一塌糊涂的掌心,沾染滿手濕意,也沒喚醒一根手指。
“聽得到嗎……哦?!?
她開口問對方,問到一半堪堪意識到他壓根說不出話。距離端玉僅咫尺之遙的雙眼沒能聚焦,視線看向她,也并未看向她。
端玉態度良好地承認錯誤,倏地收回觸手,釋放被剝奪呼吸權利的丈夫。
“咳呃——咳……”
周嵐生在妻子抽離的瞬間不自覺深深吸氣,他干澀的氣管一時突發故障,只差一點害主人窒息身亡。有只手匆忙輕撫他的肩背給他順氣,可周嵐生咳嗽連連。
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很容易被嗆到,這老毛病跟隨他長大成人,比親人養育他的年歲還要久遠。
“要喝水嗎?”端玉問,“還好吧?”
“咳咳……沒事……”周嵐生吃力地回答,他的嘴唇像是腫了,濕乎乎的,舌根發麻發酸,從里到外不像原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