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時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透明的液體比水粘稠,淌進床單濡濕布料,好巧不巧浸泡床邊的卵形按摩器。
這東西最外一層殼由防水材質制成,此刻亮晶晶地泛著光點,端玉兩根手指夾起它,將其下移,探向水聲濕嘰嘰作響的源頭。
“老公,聽得見吧?”按下遙控器開關前,端玉抽回代替舌頭的觸手,摸摸丈夫的臉,“你和我接吻會有什么感覺嗎?”
她嘴唇一張一合,以人類的方式講話。
文藝語境下,人們將唇舌交纏的過程形容得既浪漫又珍貴。
對于愛情故事,甜美的結尾總少不了一個吻點綴。端玉有時在休息日看電影,看女主角終于和男主角心意相通,兩人配合悠揚的背景音樂相擁熱吻,交換彼此的唾液,舔舐對方的舌頭。
起初端玉無法理解嘴巴碰嘴巴的意義,畢竟人長嘴為吃飯為說話。她想象自己和同族的口器親熱交疊,一股黏糊糊的惡寒讓她胃痛。
但望著教學視頻內頻頻深吻的主人公們,她倒覺出些趣味。作為安撫伴侶、輔助性/行為的手段,端玉承認親吻存在的價值。
她沉思半晌,又問:“會覺得不那么難受了嗎?”
“……呃……”
很遺憾,她飽受摧殘的丈夫回應不了妻子的問題,他臉上水光淋漓的不止嘴唇,神情沒多少波動,眼底卻一片潮濕。
速度慢下來是好事,無奈周嵐生運氣太背。
猶如棒球比賽開局不久便打出一支全壘打,手指指尖一彎,一瞬間精準的爆發力穿透神經系統,使得可憐的當事人差點重重磕碰床頭板,幸好觸手墊著他的后腦。
“沒事吧?”端玉持之以恒地關懷道,她沒找到放置按摩器的時機,決定先等丈夫緩緩神。
凝視面前人失神的面孔,端玉莫名其妙想到自己打發時間看過的紀錄片。
山火焚燒樹木,噼里啪啦折斷一根又一根高壯的枝干,將它們化為焦炭,混入曾茂盛生長的草叢難分你我。
現在她發覺自己通體如同燃起野火的土地,不曉得該怎么排解悶熱滾燙的痛苦,也對火勢的擴張無能為力。
觸手蠢蠢欲動,端玉苦惱于繁衍的欲/望與現實產生的沖突,她必須少安毋躁,持重待機,免得弄壞玻璃杯一樣的伴侶。
足夠澆滅火焰的甘泉近在眉睫之間,端玉這只泥捏的旱鴨子卻趟不了水,她抬手捧起丈夫的臉頰,拇指劃過他的眼瞼,指腹稍稍下壓,到底克制地挪開了。
“我再問一遍,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還難受嗎?”她說。
“……能。”
周嵐生的視線下垂,疲倦地落在床單上:“我沒事。”
但凡意識有八分清醒,他有問必答,且從無怨言。
“那就好,”端玉笑瞇瞇的,“可以看著我的臉嗎?我現在的臉是正常的。”
“……嗯。”接受指令的人掀起眼皮,周嵐生瞧見妻子溫潤如玉的面龐,她沒有放出細長的觸須觀察他,黑眼睛是上好的墨。
“看著我。”
她重復已然出口的話語,自言自語般呢喃:“轉移注意力可以減輕不適吧?”
觸手神不知鬼不覺捆緊周嵐生的胸膛和腰部,端玉手握小小一支遙控器,她一鼓作氣,讓按摩器進入為它量身打造的場所。
接下來的事情周嵐生記憶模糊,他一起床渾身酸痛,精神不振,坐到餐桌旁仍提不起食欲。
他確信自己的雙腿完整無缺,沒骨折沒外傷,但他剛站直身體就好懸沒摔倒,兩條腿的肌肉齊齊抗議,仿佛主人夢游深蹲了一千次。
不過腿是小事,說實在的。
“早上好。”
妻子明朗的聲音閃進餐廳,周嵐生看她走近冰箱。
“你就吃這個?”端玉斜睨丈夫跟前的盤子,煮雞蛋和全麥面包激發她胃中強烈的饑餓感。
周嵐生“嗯”了聲。
沒胃口。反正出于各種原因,最近一段時間前往健身房的頻率大幅下降,少吃點就當保持身材。
似是察覺到他狀態低迷,端玉沒有多問,她準備好自己的早餐,輕快地坐到桌前。
“這個周末,你不用加班吧?”她咀嚼生牛肉塊,“不算太忙吧?”
混雜倦意的目光朝向她,周嵐生眨眨眼,說:“是不忙。”
難得悠閑的假日卻無法帶給他一絲一毫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