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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化成的絲線依言停止探索,端玉沒吭聲,目光粘稠不明,猶如糖漿把丈夫的面龐浸泡其中,致使后者頓生窒息感,血液迅速逃離四肢末端。
“你害怕我嗎?”
足足十秒過去,黑眼睛中央翻涌著觸須的海洋,端玉維持手掌貼附皮肉的姿勢,緩慢起身按平丈夫的肩膀,居高臨下地注視他。
“你很害怕我嗎?”她執(zhí)著地追問,觸手像條舌頭舔舐對方的側臉,“還是說你生氣了?但你沒有離開我。”
一頭長發(fā)垂落,如蛛網(wǎng)罩住周嵐生的視野,端玉盡力放緩語氣:“我能感覺到卵,它還活著,它需要你,我也一樣。”
“你這樣看著我,說明你會因為被我探進腹部死亡,對吧?人類用來保護要害的組織太淺了,我等下就抽出來……呃,嗯,我之前沒問過,你在自己身上聞到過什么氣味嗎?”
交流主題突兀的轉折令周嵐生懷疑聽力,他差點遺忘下腹內外有多疼。
眼睛眨了幾次,睫毛上下翻飛,露出主人困惑迷蒙的眼神:“什么氣味?”
“香味,不過不是你的洗衣液和柔順劑。”
所謂草木本味提不起端玉的興趣,她沒有聞一截發(fā)霉木頭的癖好。
反而丈夫自身時隱時現(xiàn)的香氣引誘欲望咬鉤,端玉禁不住想更加粗暴,想揉搓、碾壓、撕裂乃至吞食眼前這副身體。
她道不清其中緣由,仿佛這種想法產生于既定的規(guī)則之下。
某種規(guī)則害她失控,明明事先對自己三令五申,絕不能害得丈夫二進手術室,然而就在上一秒,端玉險些無視伴侶的推拒,指使觸手徹底破開外皮探訪暖洋洋的腹腔。
人體內陳列著哪些臟器?和動物有什么分別嗎?
很久以前端玉還沒給自己取名字,她囫圇吞棗似的咽下肢體軀干,失去借助實物考察的機遇。
此時此刻,她希望訪問被肌膚掩蓋的內在,看看自己未來的后代將如何成長,順便觸碰丈夫同外表一般火熱的血肉。
認真去聞便隱匿不見的味道淡淡繚繞著,端玉凝神,望向身下人漂亮的褐色眼睛。
她收回指尖觸手的速度慢于蝸牛行進,邊觀察蒼白面容上隱忍的情緒變化,端玉盤算著能不能先稍微取出一點血。
主要原因在取走某塊內臟恐怕不現(xiàn)實。雖然一定很美味,但端玉拿不準它們對丈夫有多大意義。
比如心臟成天只懂撲騰亂跳,卻屬于人類的命門,出點小問題也得上醫(yī)院掛號,這還是病房里大娘朝端玉科普的。
可血液呢?流失幾滴血奪不走人的性命,人們不是管獻血的行為叫做公益事業(yè)嗎?
被推進床墊的丈夫咬牙悶哼,他上下唇不見血色,額角沁出汗水,包裹繃帶的右手壓著胸口,左手抓握端玉撫摸他的觸手,由于無力,倒顯得像他主動把觸手湊近自己的肩頸。
微不足道的血液被端玉帶出皮下組織,衣擺朝上掀起,沒遮住腹肌間絲絲血跡。
胸膛瞬間大幅抬高又下降,帶動腹部起起落落,于是一滴鮮血受重力左右,滑過肌肉輪廓形成的縫隙,為床單染上一抹紅。
鮮紅與淺色床單對比強烈,也襯托周嵐生的膚色,他好像終年不曬太陽似的,哪里都白,通常狀況下除了嘴唇,能浮起微紅的僅剩腿/間隱秘的入口。
“你聞得見嗎?你的氣味,”端玉好幾條觸手壓制丈夫的腿,她頭顱低垂,“聞不見也沒關系,不過我喜歡這種氣味。”
胃囊適時發(fā)來控訴,抱怨端玉任由良機溜走。已經吃過晚飯了,她不為所動地想,伸手蘸取皮膚表面的血跡,從腦后放出舌頭仔細舔干凈。
卵被如此溫暖的血包裹,想必過得不錯,端玉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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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么程度的傷口?”端玉抱著家用醫(yī)藥箱問。
“皮外傷,不嚴重,”周嵐生鎮(zhèn)定地應答,“不用額外處理的。”
他單手替土豆削皮,削皮器卻不慎割到手指,鋒利的刃口劃破指尖,血當即滴落。
端玉邁進廚房一看,慌慌張張找來紗布,以及消毒用的酒精碘酒,她的丈夫倒是面無波瀾,用衛(wèi)生紙吸干血珠,貼了層創(chuàng)可貼便繼續(xù)備菜。
“只有你吃土豆沒錯,不過你還是放下讓我來吧,當心真的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