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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帶出一串濕淋淋的水液,滴答滴答弄臟床單。端玉不認為自己動作粗魯,然而丈夫的生理狀態實打實陷入崩潰,他的視線沒有落腳點,如蒲公英被風吹散。
“老公?”端玉坐在床上。
確切地說,一堆觸手彎彎繞繞支起她的上半身,讓她跟下面墊著底座的神像似的。
某條觸手亂晃,稀里糊涂掃中端玉卸下的兩條腿,碰到地板“啪嘰”一聲。
腿的主人彎腰伸手抱住它們,仿佛挽著一件衣服,干癟的腳踝劃過周嵐生的膝蓋,他下意識瑟縮,想合攏腿反倒夾住幾條觸手。
難以聚焦的眼神緩緩下移,看似與端玉的眼睛對視,實則穿透她漫無目的地漂浮著。
周嵐生雙唇微張,模糊不清說了句什么,以端玉的聽力都沒聽清。
“怎么了?”她問,“我要是做得不對,你也要說出來告訴我啊。”
“……太……”
“太什么?”
“……太深了。”
“啊?你是指卵的位置太深了嗎?”觸手裹纏丈夫的腿根,端玉察看他暫時閉合不了的入口, 那兒仍有液體汩汩流出, 都怪一開始倒的半瓶潤滑液。
“不是……觸手。”周嵐生抬起一只手蓋著自己的面龐,手背的白更凸顯臉頰潮紅。
觸手太深了?端玉打量丈夫血色鮮明的脖頸和胸膛,掌根揉了揉他的腹部:“我只是進到這里了,剛剛摸上卵。”
“呃——”
壓抑的喘息促使端玉停手,她靜默須臾,一把掀開丈夫捂臉的左手。
“讓我看看……你好像又哭了,是不是?可我把觸手放進里面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反對?”
提問并不尖銳,周嵐生卻欲言又止。他的手掌被端玉鉗制,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冷汗浸濕兩人的皮膚。
后者拉著這只手探向冒水的源頭,不等對方做出反應,就強行將食指指尖懟進去,推著手腕向內。
“嗯……所以到底多深會讓你受不了?”端玉擦去丈夫眼角的水光,“這樣行嗎?”
“……”周嵐生倒吸一口涼氣,他眼前陣陣發黑。
手指遲遲沒有被拿出來,端玉展現了強悍的探索精神,以科學嚴密的控制變量法研究丈夫能承受到何種程度。
有一瞬間周嵐生以為自己昏迷不醒正在做噩夢,直到短暫的清明喚醒他,告誡他現實遠比夢殘酷。
而后視野中的黑斑轟地炸開白光,他真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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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右手的康復訓練卓有成效,出院數周以來,周嵐生那根同主人一般倒霉的食指狀態不錯,從最初碰也碰不得,只能被外力帶著勉強活動,到現在可以輕而慢地彎曲兩下,一切穩中向好。
“但是還必須裹著敷料和繃帶嗎?支具也不能徹底拿掉?”端玉表示疑惑。
“這主要是為了保護肌腱和神經,”醫生語重心長,“表面的傷口雖然愈合了,內在恢復卻是個漫長的過程,如果沒有相對應的保護措施,說不好磕碰一下,恢復的地方就裂開了。”
“嗯,好的,謝謝您。”
長發輕輕一晃,端玉信服地點頭。她與周嵐生并肩走出醫院大門,囑咐對方別忘記自己傷患的身份,把醫生的話聽到耳朵里。
這么講當然有理由,其實平日里,周嵐生算不上完全遵醫囑的乖巧病人。
他不經常戴保護支具,頂多有意識地端著右手,食指功能一天天順利恢復堪稱小型奇跡。
他的妻子問他出門上班為什么脫掉支具,周嵐生思考一番,說不希望太顯眼,畢竟也不是類似于骨折脫臼的大傷。
坐在辦公室里將手腕塞進支具,吊在胸前,雖然不影響工作,但偶爾有人推門入內,可能朝自己遞來微妙的視線,或熱絡地關心傷勢現狀,無論哪種情況都令周嵐生疲于應對。
倘若非工作事由,又不處于他必須發言的場合,周嵐生這只悶葫蘆敲十下也砸不出回音,因此他私底下朋友不多,不過緣于總體而言脾氣寬和,能力又強,風評一點不差。
有好友堅稱他的事業運也被悶聲不響的性格拖累,不然往上高升的速度遠比當前快。
本職事務完成得挑不出錯,工資養活得起自己的小家就夠了,再者說內向寡言和社交恐懼癥也不至于被混為一談,周嵐生心里想,嘴上卻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