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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光團接近手掌張開大小,本就不引人注目,成形后往外飄時,又專挑頂燈和路燈處走,來往的守衛和侍女沒人發現它。
在守衛換班完成,內廷大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小光團也擠出了教廷。
它在高處滯了一會兒,既像是迷路,也像是在定位。
幾秒后,似是確定目標,它筆直地往某個方向飄去——那正是黑影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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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黛再次檢查了下自己臉上的面具和戴的帽子,很好,穩得很,不必擔心掉下來。
這是她的偽裝。雖然也能用魔法或者一些特制魔法藥劑暫時偽裝,但一來,使用魔法時會有魔力波動,王都深夜出現魔力波動可不是一件小事,很有可能把教廷的人吸引來,那會增加她身份暴露的風險;二來,魔法藥劑是有時限的,而且服用后可以通過血檢等手段檢測到,代謝掉需要時間,阿爾黛不想多冒一分險。
所以,對她來說還是最樸素的遮掩最方便。
阿爾黛心里清楚,作為光明圣女,她只需要當好一個合格的吉祥物,別的什么都不用做,主教也不會允許她做。所以夜出當鋤強扶弱的神秘騎士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是很有風險的。
但她總覺得,自己能做點什么,也該做點什么,而不是只當一個被封口封眼的吉祥物。
這本該是一個平常的夜晚。她如往常那樣偷偷溜出神殿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助,能幫就幫,等到凌晨小睡一會兒,再偷偷溜回神殿。
反正她已經拿到了教廷的換班時間表,只要卡好時間,誰也發現不了有人偷偷在神殿自由進出。
但……
阿爾黛狐疑地掃視一圈,四周靜悄悄的,影子也很正常,沒有人在跟蹤她。
那這股被“注視”的感覺是從哪來的呢?
她忽然一個急剎停住,猛地仰頭——漆黑的天空上填著幾點亮晶晶的星星,嵌著一輪鐮刀似的月牙,除此之外什么也沒了。
天上也沒有?難道真是錯覺?
阿爾黛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暫時壓下心里的念頭。
她再度朝前掠去,沒注意身后百貨店的屋檐后,有一小團光顫巍巍地抖了抖,像是緩緩吐口氣。
燈燭般的柔和光芒左右晃了晃,分出一小縷光如觸角般探出藏身的屋檐,確認阿爾黛已經放棄探查,繼續往前走了,才整團一起出來,繼續隔著一段距離墜在她后面。
有了差點被發現的經驗,這次它謹慎很多,飛得高了許多,還一直保持著和阿爾黛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阿爾黛沒再為疑似被盯的事煩擾,因為她遇到了更值得重視的事。
多年來不曾懈怠的武術訓練再次發揮用處,她足尖蹬地,借力飛躍向前,一手前伸準確扣住那個小蟊賊的肩膀,另一只手隨后而至如鐵鏈般鎖住他的手臂,膝蓋往前一頂,迫使他單膝跪地。
小蟊賊差點被嚇暈,簡直以為是地獄里的惡魔爬上來找他要供奉,哆哆嗦嗦開口:“我——我沒有錢啊!我窮得都買不起吃的了!這樣吧,我給你指條明路,從這里往前走二百步右轉五百步直走三萬步有一個特別豪華的房子,那里面住的可是有錢人!你想要什么他們都能給你辦到!”
只要你能給他們足夠的好處。他默默在心里補充了一句。
這樣不發出一點動靜就能貼身的,除了非人玩意兒他想不到別的了。
白天巡城的教廷騎士團和晚上巡夜的王室近衛軍他都見過,穿著厚厚的極其怕死的甲胄,步子又沉又重,是必不可能有這么輕盈的身法的。
惡魔沒說話,只是欺身逼近,小蟊賊的上半身不得不傾向地面,眼看著臉就要貼地,他再也顧不得別的,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但張嘴就是一頓熟悉的求饒:“我錯了大人!其實我還信奉過光明神教廷!但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我現在已經不信教廷了!”
小蟊賊的聲音已經在發抖了,身體也抖得像篩糠,心想難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但他只是偷過一些吃的,只是這些罪行竟然也能讓他下地獄嗎?
那那些貴族老爺,豈不是得永墮地獄了。
不行!他這么年輕,他還不想死!
生死關頭,小蟊賊爆發出了極大的力氣,右手竟然短暫掙脫出來,里面是三個已經冷掉的雜糧饅頭。
他顫抖著匍匐在地,話語更加恭敬。
“如果您真的需要供奉,我只有這三個饅頭了。您拿走饅頭,能不能放了我?或者您還想要什么,我去為您偷來!”
阿爾黛的動作一頓,本來想自己拿出這三個雜糧饅頭的動作停下來。
她抓住這個小賊,本來就只是為了讓他交出贓物,不要再犯。
她接過饅頭,從腰間解下繩子利落地捆住小蟊賊并打結,這才松開他。
小蟊賊茫然極了,但根本不敢轉頭,只能看見投在自己面前地面上的影子。那影子正在后退,說明……惡魔應該不會殺他了?供奉起效了?
所以……地獄里的惡魔喜歡吃冷冰冰的像石頭一樣干硬的雜糧饅頭?小賊心情復雜。
但不管怎么說,自己的命總算是保住了。小蟊賊的心終于松下來,這時才注意到,剛剛對方逼近時,他似乎聞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氣……但那味道被別的蓋了些,就像是對方故意想遮掩自己身上的味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