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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雪很擔(dān)心她，主動握住她的手。

阿爾黛的手很涼，蘭雪兩只手都包上去還嫌不夠暖，又搓了搓，想再給她送去一些熱意。

“你已經(jīng)盡了你能做到的最好的了。”蘭雪想了想，對阿爾黛說。

認(rèn)識這么久，蘭雪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阿爾黛的底層邏輯。

她知道，阿爾黛是認(rèn)同“能力越強，該承擔(dān)的責(zé)任就越多，就越應(yīng)該做好守護(hù)的工作”這種理念的。她不會強迫別人這么做，但她自己一直貫徹著這個理念。

所以從小時候開始，阿爾黛就是“孩子王”，就算是平民的孩子被欺負(fù)，她也會去為對方討回公道，哪怕結(jié)果是自己被罰。

因此蘭雪很擔(dān)心阿爾黛會為此自責(zé)，哪怕這件事其實和她無關(guān)，這根本不是她的錯。

蘭雪不知道阿爾黛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盡力再給她輸送一些熱意，讓她不要感到太冷。

阿爾黛握住了蘭雪的手，輕聲說：“謝謝。”

蘭雪以為這件事就算結(jié)束了。

沒想到不過幾個月，王都就傳出二王子被刺殺的消息。但因為二王子很受國王的寵愛，身邊防守嚴(yán)密，刺客沒能造成致命傷，二王子僥幸活了下來。

還有傳言說，刺客刺殺不成反被圍剿，雖然逃走了，但傷得很重。

蘭雪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國王已經(jīng)下旨在全國范圍內(nèi)搜查刺客。

蘭雪本想和阿爾黛分享這個消息，卻一推開寢殿門就聞到一股不容錯辨的血腥味兒。

蘭雪的心一緊，快速掃視一圈，在殿內(nèi)的一角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削瘦的身影。

她看見阿爾黛靠坐在墻邊的角落里，正面無表情地掀開上衣，咬住衣服的一角，一圈又一圈地給腰腹纏繃帶。

第15章

看見這一幕，再結(jié)合聽到的傳言，蘭雪哪還能猜不出發(fā)生了什么？

她先是快步走過去，沒走幾步就變成大步的跑，來到阿爾黛面前后跪坐下來，還沒說話，眼淚先流了出來。

蘭雪輕輕用手擦去阿爾黛臉頰上的血跡，聲音哽咽：“黛麗……”

阿爾黛唇角微微彎起，安撫般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因為失血造成的虛弱，她這下拍得格外輕，簡直像是一片羽毛的飄落，但蘭雪的反應(yīng)卻很強烈。

蘭雪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下，想抱抱她又怕碰到她的傷口，只能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嗚嗚嗚”地哭。

阿爾黛很快就感覺到自己肩上濕了一片，她無奈地環(huán)抱住蘭雪，輕聲哄她：“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別擔(dān)心，我有偽裝和掃尾，他們認(rèn)不出是我，也找不到我的?！?

蘭雪氣憤地抬起頭，怒視她：“我沒問你這個！”

她的目光落在阿爾黛瘦薄的腰間，盡管那里已經(jīng)纏上了層層繃帶，但仍透出一些血色，可見傷得有多深。

蘭雪的眼淚又開始簌簌往下落：“你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傷……要是今天我沒發(fā)現(xiàn)，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

阿爾黛默了默，然后輕輕眨了下眼睛，對著蘭雪柔軟地笑了下：“我怎么能瞞得過你呢。”

蘭雪差點就被她帶偏了，好在血腥味一直拉著她，讓她面對這樣的阿爾黛也能勉強維持住清醒的理智。

從她進(jìn)來到現(xiàn)在，阿爾黛一直坐在這里沒動過，除了包扎和剛剛抱她這一下，更是完全沒有別的動作了，話也沒說幾句。

這根本不是她的性格，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已經(jīng)完全沒力氣了。蘭雪是知道阿爾黛的體能的，能虛弱成這樣，她的傷該多嚴(yán)重？

但蘭雪舍不得說一句責(zé)備的話，她連心疼都來不及。

想了又想，也只能生氣地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要提前和我說！”

阿爾黛沒答話，只是笑著往前傾了一下，下巴搭在蘭雪的肩上。

蘭雪偏頭，正好看見她閉上眼睛，蝶翼般纖長的睫羽安靜地垂落。那樣子真是像極了沉睡的天使。

“讓我靠一會兒?！彼馈?

這樣的阿爾黛，蘭雪也沒見過幾次。

她不由得輕輕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阿爾黛。

在這個只有她們倆的小角落里，蘭雪遲疑了下，慢慢伸手，虛虛環(huán)抱住阿爾黛，學(xué)著阿爾黛母親哄她時的樣子輕撫她的脊背，聲音低而緩。

“你想靠多久都沒問題，黛麗，我在這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那天蘭雪一直等到肩上的呼吸變得均勻沉緩，也沒舍得變化姿勢，就這樣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到最后自己也睡了過去，和阿爾黛頭靠頭互相倚了一晚上。

……

阿爾黛的聲音喚回蘭雪跑遠(yuǎn)的思緒。

她回神，看見阿爾黛正在點頭：“的確，接下來就看國王是什么反應(yīng)了?！?

如果國王盛怒，親自調(diào)查，那說明二王子在他心里還是有分量，而且分量很重，這就暫時還動不了他；

但如果國王把調(diào)查全權(quán)委托給教廷，那就說明他放棄這個兒子了，他的死活不再重要。

蘭雪一瞬間好像又聞到了幾年前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兒，她的目光一下就銳利起來，緊盯著阿爾黛：“黛麗，你還是沒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