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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放著我來就是了,您的手……”
他的指腹?jié)B出珍珠般的血滴,約翰用絲質(zhì)手絹蓋住,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邊:“請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吧,沒事,我習慣了做家務(wù),若讓女士因我的過失受傷反叫我愧疚。”
女仆被他綿軟甜膩的語氣弄得耳根泛紅,接過這包垃圾:“我會拿去扔掉的……馬上給您找一套別的來。”
她很快抱來一套新的茶具。
收起沾了甜菜汁的手絹,約翰輕聲道謝,女仆羞赧地揣著這個只屬于兩人的小秘密離開了。
約翰環(huán)視房間一周,但愿沒什么加奈塔會想要的東西了,他可不想被傭人們當作不高明的倒賣販子。
雖然他就是。這幾天他踩點了不常用的幾個房間,包括已故少爺喬治的,那些白布籠罩的古董都被他搬運給了西恩,成了他的部分啟動資金。
但愿那個賭鬼沒賭沒了腦子,把他交代的事也忘了。
之后幾天約翰都會趁夜從暗道溜去加奈塔的實驗室,配好了自己要用的藥劑。加奈塔居然真的出遠門了,消息已經(jīng)傳開,鐵刺猬酒館的閑漢們甚至在大聲密謀去闖魔女的空門。
有夠奇怪的,他認識她六年了,這個女人鮮少離開下城區(qū),去別國能有什么事?
她還會再回來嗎?
封住思緒,約翰繼續(xù)著他的計劃。
*
尤利婭夫人是三神教的信徒,每個禮拜日都會到顯圣教堂進行祈禱。約翰坐在最靠前的位置靜靜等待,果然,這位夫人習慣性地來到這個幾乎專屬于她的位置,并因看到旁邊的繼子感到意外。
牧師還在布道,約翰微微對她低頭致意,尤利婭也不便再去尋其他位置,只好捏著手提袋坐了下來。
儀式結(jié)束,牧師被信徒們圍住解答困惑,尤利婭靜靜坐在原地等待人群散去。但她身旁的約翰也沒動,正彎著腰用合握的雙手抵著額頭,虔誠得如同在與神交流。
尤利婭猶豫了一下,公共場合,她還是向繼子給出應(yīng)有的關(guān)心:“約翰,你對宅中的生活還習慣嗎?”
約翰動作停滯了一瞬,才慢慢抬起頭,仿佛意外于尤利婭和他搭話。那雙海一樣的眼睛看向她,里面真的蓄積著透明的海水。
“謝謝夫人的關(guān)心……不是,謝謝母親……”
“你可以按你習慣的方式稱呼我,”尤利婭讓語氣放得更緩,看到這么漂亮的年輕人落淚,沒人不會心軟,“你有什么心事嗎?”
約翰局促地用手背按住眼睛:“我……抱歉,我在想我的……生母。”
尤利婭頓了頓,她知道約翰的出生,那個妓女連名字也不該在神圣的教堂里提起。
“真的很抱歉,”眼角越擦越紅,約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我知道我不該提起她,人們都說她墮落了,連靈魂都沾滿了臟污。”
“可她畢竟是我的母親,無論怎樣我都會愛她,”約翰繼續(xù)說道,“若天堂不容納她,我也不希望她去地獄,那里太可怕了。所以我向神明祈禱:請讓她的靈魂留在我身邊吧,如果將來她要下地獄,就讓我陪著她一起,分擔她的罪孽。”
尤利婭有些動容,她的喬治……她也會為他做相同的事。
約翰吸了吸鼻子,找出手絹吸干眼角的淚水:“小時候我感到寂寞時總會想象母親就在我身邊,但我也知道這種自我安慰很傻。”
“并不,你的母親一定聽見了你的祈禱。”尤利婭柔聲說。
“夫人真是個善良的人。”約翰感激地說,沉默片刻,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您懷疑我害死了您的孩子。”
尤利婭笑容一僵。
“但不是這樣的,如果我早一點知道自己流著雪萊的血,何必要在孤兒院呆到十八歲,才來尋找父親呢?”
尤利婭咬牙,她以為那個□□知道她的傳言,才一直帶著面前的*種躲避她呢。
她的丈夫終日在外放蕩卻沒留下一個*種——除了約翰——自然是因為她在管理這一切。
三個月以內(nèi)用草藥,顯懷后用衣架,實在不行——就只能連著母親一起除掉了。
唯有安吉拉,那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小修女,被丈夫關(guān)在小教堂里精心呵護讓她動不了她的一根手指。
直到她挺著肚子隔著門板,向她求救。
尤利婭回憶起近十九年前的那一天,仍覺得歷歷在目。
她趁丈夫出門剪斷鎖鏈打開小教堂的門,讓車夫把安吉拉藏在車廂里帶出了雪萊邸,想要借馬車出事殺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但不知是哪一環(huán)出了問題,安吉拉逃掉了,還順利產(chǎn)下了那個孩子,帶著他隱姓埋名地生活在離她不遠的某個老鼠洞里。
丈夫那段時間發(fā)了很大脾氣,但也不能奈何她——她可是他合法的妻子,曾冠有另一高貴姓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