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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是何緣故,他答不上來。
他真是病了。
沉默許久,好似氣氛也變得詭異,宋攜青越過此問,另道:“昨日,是我唐突了。”
祝好先是一怔,待她反應過來所謂的“唐突”是指在林間的摟抱,不由失笑。
嗐呀,她還以為什么事呢。
祝好擺擺手,不以為意地道:“不過是面對面抱了下……你若喜歡,往后隨時都可以抱。”
宋攜青聞言,方才升起的那點飄飄然頓時煙消云散,她一個姑娘家,為何如此輕挑?她……對旁人也是如此么?
小娘子似是看穿他的所思所想,她湊近,笑彎眉眼道:“只對你。”
……他的腦中又開始發熱發昏了,身前的女子非得對著他這般笑么?
宋攜青不想看,遂移眼,“方才因何事氣得走岔路?”
不提還好,一提祝好直皺眉,宋攜青如臨大敵,他何時惹她不快了……
不待任何一人開腔,不遠處,響玉來報:“云葳郡主在前廳候著少君。”
兩人不得不暫且擱下私怨,祝好頂著響玉深究中又帶著詫異的注目一路尾隨至前廳。
廳內,有一束著高馬尾身著騎服的女子落座上首,本應素未謀面,可當祝好瞧見她的第一眼,心境遂已揚波,無端的親切擁簇著祝好。
恍惚間,似見銀蝶翩躚。
她下意識地喚道:“阿吟?”
第89章 痛毆
梅憐君稍稍側身,朝宋攜青身后的祝好微微一笑,“你識得我?”
祝好也不知怎的,分明是初見,可她竟喚出了她的名兒,如今見她應下此名,祝好心中更是覺著驚奇,轉念一想,近來的種種際遇皆如幻夢,不過……百年之后,她甚至將繡球拋到神像上,與神祇結下姻緣,如此想來,眼前的奇事倒也不足為怪了。
她正欲開腔,宋攜青已搶先代答:“來前我曾與祝姑娘提及郡主。”
“噢。”梅憐君意味不明地一頷首,提及歸提及,然二人并不熟稔,斷沒有一見面便稱呼小字的道理。
梅憐君正眼端量祝好,繼而轉眼一覷宋攜青,素來清心寡欲的帝師身側忽然跟著個姑娘,確是樁新鮮事,眼前的小娘子生得月眉星眼,花容玉貌,倒是教她無端生出幾分喜愛,恍若隔世故人,教人擱不住瞧一眼再瞧一眼。
三人圍坐廳前,梅憐君見宋攜青并無屏退祝好之意,
當是“自己人”,再且,眼下尚未議事……小娘子瞧著可人,稍候再遣退也不遲?
思及此,梅憐君將手中摩挲已久的信箋甩至宋攜青近前,信上火漆已落,顯然已有人過目。
他不多問,徑自拆開封箋。
期間,宋攜青的余光掠過一側的祝好,卻見此人竟難得安分,不是凝神細觀對坐的梅憐君,便是望著滿園蕭瑟的景致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不見偷窺信件的意圖,不似她平日小牛犢似的沖勁。
二人的視線不經意間相觸,祝好看懂了,他定是在詫異她此刻的“安分守規”。
輕重緩急她還是分得清的,在宋、梅二人未開口表態前,她的確不宜擅自窺信。
聽聞是云葳郡主駕臨,到底是個皇親國戚,饒是宋府素來不拘禮數,眼下也不免奉上兩盞上好的松山銀針,配著一碟精巧的茶點。
宋攜青別有深意地一掃奉茶的侍從,驚得其人慌忙垂首,溜得賽似脫兔。
他一手仍執書信,另手卻自然而然地將茶盞推至祝好案前。
只聽一聲脆響,原是梅憐君移來的茶盞與宋攜青的撞上一處。
兩盞松山銀針同時擱在祝好面前。
所幸一溜煙退下的侍從去而復返,手上端著新沏的松山銀針,宋、梅二人方才各自收回茶盞。
宋攜青閱信極快,數十張密密匝匝的小字不過一刻便已覽盡,祝好見他捏著信紙的指節泛白,眉宇間凝著冷霜,神色愈漸凝重。
梅憐君略一沉吟:“冒昧一問,不知姑娘與宋大人是何關系?”
祝好想也不想:“借住關系。”
宋攜青驀地側首看她,這會兒怎么不咬死是他百年后的妻了?
梅憐君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最后落在宋攜青身上,他會意,只淡淡“嗯”一聲。
她微微挑眉,只是借住的關系?
暗自揣度罷,梅憐君正色端坐,只得對祝好道:“原以為姑娘是此宅的女主人,既非如此,還請姑娘暫且回避,我與宋大人尚有要事相商。”
祝好不慌不忙地啜著松山銀針,贊聲“好茶”,又順手拈起兩塊酥點,方才施施然離去。
橫豎待他們議完事,自可逮著宋攜青問個明白……若眼下杵在這兒,反倒礙事。
待倩影隱入回廊,梅憐君意味深長地睨了宋攜青一眼,若在平日,她定要好生打趣一番,畢竟頭回見宋瑯身邊帶著個姑娘,只是今日事急,只得暫且按下。
梅憐君尚未出聲,宋攜青已先一步道:“郡主節哀。”
話雖如此,他面上倒不見半分哀色,撐花之死已是定局,是以,宋攜青直入正題道:“昔年曾在遂平公主處聽聞,陛下年少時因公主所贈的鮮蝦餃子渾身起疹,數日不消。”
“至于蘭元……”他想起遠在齊地的一人,此人或可一問,又或許,正中對方精心編織的羅網也未可知。
宋攜青咂摸信上所書,若真是如此,瀛朝行將掀天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