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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穿過重重瓦墻,鉆到慕情耳朵里,將她從夢中驚醒。
她愣了一會兒,穿衣起身。
正要出門,突然想起上次差點拍到面門上那柄刀,腳步一轉,果斷走向后院的方向。她輕手輕腳地打開窗,剛要跳出來,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咳……”
謝三抱著刀,靠坐在院中的老樹枝上:“姑娘,天色還早,回去再睡會兒吧。”
慕情:“……”
她干脆在窗臺上坐下,指了指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你沒聽到嗎?”
謝三老神在在,看起來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別的事自有別人去處理,姑娘放心。”
慕情鎩羽而歸。
直到早飯前,慕情才從院外大嬸們的閑聊中得到一些信息。
“真嚇人啊,一大早的,竟然出了這樣一樁慘案。”
“……死的是個男的!就在前面隔著幾條街那個暗巷里。”
“誒唷,你們可別去湊熱鬧,我剛才跑回來呢!只能看到一堆紫色的衣物,頭發上還帶著寶石冠,看著非富即貴的,可惜都碎成一灘了,全是血!邪門!”
紫色衣服?寶石冠?怎么感覺有些熟悉?
慕情腦中閃過之前與人交手的某個畫面,心中一動,應該不會這么巧吧?
她走向門口,想要再聽仔細一些。
李大嫂在廚房門口喊她:“姑娘,早飯快好了,您來看看合不合口味。”
慕情腳步頓住,無奈一笑:“好,就來了。”
李大嫂和謝三兩人,一個盯前院,一個守后院,慕情硬是連院門都出不去一步。她也不愿意為難他們,吃過早飯喝了藥,便閑得在院中幫忙剝黃豆。
豆莢經過暴曬,完全去除了水分,手指輕輕一碰,表皮就爆裂開來,露出圓滾滾的豆子,發出“啪”一聲脆響。
她隨手將院中的一些小木棍撿起來,塞進筐子低下,用豆子遮蓋住。
李大嫂收拾完廚房,走出來說道:“誒唷!姑娘,這些事兒哪用您來做,快回屋歇著去。”
“沒事兒,我閑的。”慕情抬頭看向天邊,用手擋了擋陽光,“太陽出來了,確實有點刺眼。這些黃豆我帶回房間去剝吧,正好打發打發時間。”
這么點要求,李大嫂自然沒有拒絕,還幫著她把筐子端進去。
慕情把門關上,開了扇角落里的窗子,然后在屋里設了個小小的機關。
小木棍用線一根根綁住,吊在桌子邊沿,下面放著裝豆莢的筐,線的另一頭則按照高低順序綁在對面的椅子腿上,緊貼著線頭放上一根高蠟燭。
只要蠟燭點燃,滾燙的蠟油就會從上而下燒斷細線,使小木棍依次落在下方的黃豆筐里,不時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
慕情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蠟燭燃燒完估計有小一個時辰,足夠她來回好幾趟了。
謝三是個悶葫蘆,李大嫂也不愛打攪她,只要屋里有聲音,多半不會起疑。思索間,第一根線被燒斷,木棍掉下去,弄出幾聲響動。
慕情悄無聲息地爬上窗子,腰身一擰翻上房檐,繞開謝三溜走了。
出事兒的地方并不難找,巷子前后就被府衙的人全部圍了起來,還有不少民眾湊在巷子口張望著。
“怎么回事?這里死人了?”
“可不是嘛,死得可慘了,一地的血沫肉泥。”
問話的人打了個寒顫,又忍不住好奇追問:“那可知死的是誰?”
“好像還是王知府的兒子,王高義!”
“聽說李武督的兒子喝花酒回來,在這巷子里遇見他了,就上去打了個招呼。結果你猜怎么著?那王高義原先還好好地走著,被人一拍肩膀,就碎成渣了!”
“這這這……怕不是什么鬼怪作祟。”
人群中一個姑娘憤憤說道:“呸,什么鬼怪,我看是報應才對。那王高義可不是什么好東西,欺男霸女的事不知干了多少,死了才干凈呢。”
“噓,你小聲點!”
周圍的人嚇了一大跳,連忙低聲提醒,但已經晚了。
一臉兇煞的衙役走了過來:“什么人在此妄議朝廷命官?”
圍觀的都是些普通百姓,雖然內心憤憤,但更怕被官差牽連,害了一家老小,不由自主地后退散開。
姑娘臉色蒼白,卻又不愿露出軟弱之色,惡狠狠地盯著靠近的衙役。
“還敢瞪我?”衙役抽出腰間的長鞭,反手就往少女臉上抽去,“去牢里蹲著吧!”
鞭子的破空聲襲來,少女嚇得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感覺到疼痛,愣了一下才睜開眼。衙役手里的鞭子已經斷成了兩截,斷口光滑齊整,顯然是什么利刃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