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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 月懸語氣終于松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他抬手攬住她,手臂收緊,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那……你剛才干嘛兇巴巴的?” 慕情得寸進尺,在他懷里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堅實的胸膛。
“還‘他’呀‘他’的,酸溜溜的,隔著老遠我都聞到醋味兒啦!”
月懸被她戳中心事,耳根微微泛紅,卻依舊嘴硬:“……沒有。”
“就有!” 慕情抬起頭,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緊抿的薄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貍,“這里,都抿成一條線了,還說沒有?月使大人,撒謊可是不好的哦!”
月懸垂眸看她,輕笑著嘆了口氣,握住她作亂的手指。
“我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擔心你,也不愿你……與旁人走得太近。”
慕情一顆心酸酸軟軟的,反手與他十指相扣,仰頭在他下巴處親了一下,“我知道,從頭到尾我只喜歡沈聽寒一個,所以不要吃醋啦。”
她頓了頓,又道:“雖然他整天冷著個臉,什么都悶在心里,不解風情,工作又忙……”
月懸收緊了手臂,無奈道:“你呀……”
慕情笑了起來,話音又是一轉:“可是旁人再好,在我心中也是不如他的。”
月懸沒有多的言語,只是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窗外,春日的暖陽正好,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連空氣中細小的塵埃都仿佛染上了甜蜜的金色。
花園里,那幾株新開的桃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象征著生機與希望的芬芳。
皇帝的到來仿佛一個信號,打破了維持已久的僵局。自那日起,眷王府眾人就卷入無聲的極端忙碌之中。
月懸身為清明司首席命使和王府世子,更是首當其沖。他每日天不亮便離府,歸來時往往已是深夜,披星戴月,一身清寒。
即便如此,他心中始終掛念著被“禁足”在府中的慕情,每每回來推開門時,袖中或懷里總會變戲法似的掏出些東西。
有時是六味居新出的點心,有時是街邊偶遇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成了慕情困頓日子里最鮮亮的色彩和期待。
她因身體原因和藥力作用,白日里睡得較多,到了夜晚反而精神些,總能強撐著困意,在止院等到月懸回來。
雖然兩人往往說不上幾句話,有時只是月懸看著她吃完點心,有時是她絮叨幾句肉包的趣事,有時只是互相依偎著抱一抱,然后各自回房睡覺。
整個眷王府中,只有慕情和夏姨算得上清閑,她只需要顧好自己,而夏姨則專門負責看著她。
幸好莫醫師早已經離開京城,繼續四處游歷去了,不然慕情得被兩個人盯著,吃雙份的藥,受雙份的苦。
這日慕情照例在醫療室的床上躺平,任夏姨在她周身要穴上施針。藥氣氤氳中,她盯著頭頂繁復的木質雕花,腦中忍不住有些走神。
“想什么呢?苦大仇深的樣子。”夏姨捻動著銀針,手法沉穩,漫不經心地問。
慕情下意識想偏頭看她,剛一動,腦袋就被夏姨的手穩穩摁住。
“說話就說話,亂動什么?”
慕情只好繼續盯著天花板,說道:“夏姨,昨晚我看到你去了止院……”
她昨晚跟月懸說完話后離開,走到回廊盡頭,像往常一樣下意識地回頭看止院的燈光,結果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拎著燈籠進了院門。
夏知春也不瞞著她:“是啊,給你聽寒哥哥扎針去。他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也就半夜有點時間了。”
慕情抿了抿些干澀的唇瓣,遲疑道:“夏姨,他的腿……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心里盤旋了許久,此刻終于問出口。
醫療室里一時只剩下藥爐里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夏姨沒有立刻答話,一根根將她腦袋上的針取了,待她忍不住轉過頭來,才無奈說道:
“聽寒的病……并非一日兩日了,十五年來,我們找遍了各類名醫,能試的法子都試過了。若有半分可行的希望,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它惡化至如今這般境地?”
“一點希望都沒有嗎?”慕情有些失望,很快又升起一絲希冀,“我知道一些……嗯……外科治療的方法,雖然目前還停留在理論上,但是說不定能有用呢……”
她將自己知道的一些手術方法大致說了一下,穿越之前的那兩年,她被困在病房中,學得最多的,就是醫學方面的知識,尤其是治療腿疾方面的。
這些治療方法在這個時代看來可能有些驚世駭俗,但夏姨果然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醫者,沒有露出絲毫鄙夷或驚詫,眼中反而漸漸流露出思索和贊賞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