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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清明司的人,首席命使月懸。”明絕言簡意賅,說話間已走向床榻。
月懸在在門軸響動的那一刻便已提了十二分警惕,待對方毫無停頓地道破自己的身份,并朝著這邊逼近,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果然,此人一靠近,便敏銳地察覺他并非昏迷之態,下手沒有半分遲疑,直接一掌拍了下來。
月懸心中一凝,手掌在床上一拍,整個人橫移出去避開這一掌,同時反手扣向對方腕脈。短短幾息之間,兩人迅速交手了十幾招,掌風拳影交錯,發出陣陣悶響。
月懸借力向后拉開距離,看向面前的人,眼睛微瞇:“你是什么人?”
此人武功路數奇詭,實力深不可測,不應寂寂無名,可他腦中閃過無數江湖高手的名號,都沒能與面前人的特征對上號。
明絕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轉身扣住明落的胳膊,拉著她就要走。
月懸身影一晃,已擋在門前。
“讓開。”明絕面無表情。
月懸:“讓你走可以,不能帶走她。”
明絕眉眼一沉,反手將明落推到安全處,再度出手,與他纏斗在一起。內力相撞蕩起的風在屋內肆虐,弄得桌椅震顫,塵土簌簌落下。
明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被這急速變換的局勢弄得有點懵。
什么情況?她路邊隨手救下的病秧子鰥夫居然是清明司的二把手?聽說此人痼疾纏身,不良于行,但內力異常深厚,智謀過人,無人敢輕視之。
這樣看來,她今天的出手自以為是行俠仗義,但其實完全多此一舉!
再想起他剛才那個反應速度……
明落猛地回過神,氣得差點跳腳:“你又裝昏騙我?!”
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同一個坑里栽兩次,真是世風日下!
“先前真是昏了過去,不是有意騙你。”月懸百忙之中看向她,語氣誠懇,幾乎帶著請求:“你給我一些時間,先不要走好嗎?”
他說著一邊艱難應對明絕,一邊試圖伸手去拉她。
好不容易失而復得,他根本不愿意讓她離開自己視線半步,也不想她跟別人走。
明絕皺眉,抄起門邊的木棍就朝他手腕砸過去。月懸被迫返身格擋。
明落看他兩打得難舍難分,眼珠一轉:“那你別打了,先過來。”
月懸聞言停手,見對方也沒有繼續動手阻攔的意思,才回身走向她。只邁出一步,身形便晃了晃。他藏在袖中的手猛地緊緊握住,繼續向前。
明落心頭莫名一緊,立即道:“算了你就在那兒坐著。”
這人用起輕功打架比正常人還兇,讓她都忘了他不能走路。
在他身后剛好是平時吃飯的桌椅,月懸臉色有點不太好,但撐著桌子乖乖地坐下了。
明落走過去,繞著他轉了半圈來到側后方,找了個角度毫無預兆地一手刀劈在了他頸側。
月懸對她顯然毫無防備,悶哼一聲,整個人瞬間軟倒下去。
明落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捏了捏他的臉頰,很確定這次是確實暈過去了,滿意地起身拍了拍手。
這個人太狡猾了,果然還是得自己下手比較有數。
她看向明絕:“現在該怎么辦?”
鳴沙古道的峽谷里,暮色漸深。
幾名清明使正俯身忙碌,旁邊還有不少漠川州府衙門的衙役在幫忙,地上的尸體被逐一檢驗查看。
鐘武蹲在那碎裂的木質輪椅旁邊,撿起一塊斷裂的軸承,仔細觀察。
州府衙門的李通判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凝重:“鐘侍衛,這……這是月使大人的輪椅吧?他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鐘武皺了皺眉,放下那塊殘片。
“從斷口的方向來看,應是坐在上方的人所為,而非來自外力。雖然不知道公子為何要擊碎輪椅,但他修為深厚,行事又謹慎,就算有伏擊,一般也奈何不了他,定會沒事的。”
李通判心下不以為然,武功再高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況且聽說這兩年月懸的病愈發嚴重了,幾乎已經真成了個殘廢。
在他看來,在京城里好好待著才是享福,他卻還千里迢迢親自來抓人,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不過清明司直隸天子,不歸任何一個朝廷體系,地位超然,他也管不著人家這閑事,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
他轉而道:“那些尸首都驗過了,致命傷都是脖子上的一道勒痕,應是同一種軟兵器所致,看來當時現場很可能另有高人。”
眾所周知,月懸慣用的武器是劍和一套名為朔光的彎月飛刀,可現場似乎并沒有看到他出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