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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卻抵在了她肩膀上,她回頭,被嚇了一跳。
他們離得太近,謝元嘉后知后覺她與他靠這么近是不妥的,她稍稍要往后退,謝行之的手卻忽然抵住了她的腰。
她心下一顫,強裝鎮定,“你先出去。”
“阿姊。”
他喚她。
她望見他的眼睛,干凈不含雜念,他就那么定定地望著她,像是在好奇。
少年今日穿一身象牙白的衣裳,發束玉冠,純凈如枝頭的玉蘭花,好像真的不懂,他問她:“阿姊,你們在做什么?”
謝元嘉一時不免在心里譴責自己胡鬧,沒個長姐的模樣,她想,日后不能再讓阿弟這么無所顧忌地出入她的寢殿了。
她面上的紅暈慢慢減退了下來,佯裝正常,“嗯,我們,在做一些游戲,你長大了就會知道了。”
“游戲。”
他慢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唇角漾起了笑,像是相信了。
他一向又是個聰明的,最擅探究反問,“是很親近的人,才能玩的游戲,對么?”
“對。你先出去——”
謝元嘉被他困在懷里,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
“阿姊,別動。”
他叫停她,她疑惑地望著他,他抬起手來,替她將小衣的系帶重新系好,指腹還帶著余溫,蜻蜓點水地點過她的肌膚,她竟不自覺戰栗了起來。
“行之——”
溫熱的唇瓣覆了上來,她驀地睜大眼睛。
她大力推開他,呼吸急促地站起來,“行之,你!我們不能這樣……”
他雙眼無辜地問她:“難道我和阿姊還不夠親近嗎,阿姊為何教別人卻不肯教我呢?”
他站起來,謝元嘉驚覺,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時比她還高了。
他說:“我們不是天底下最親近的人嗎?”
謝元嘉一霎時意識到,自己在犯錯,甚至在引著阿弟一起犯錯。
她面色驀地冷了下來,“是。但親近也分很多種,我們的親近,不包括這樣的事。”
她強迫自己嚴厲起來,她想,她絕不能放任自流,“行之——”
“原來這是錯的。”少年忽然退后一步,像是恍然大悟,低著頭,“我,是不是,冒犯阿姊了——”
謝元嘉的話被堵在唇邊,教訓他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是啊。行之還小,他尚不知人事,他只是學著旁人,討求姐姐的歡心。
第7章 春情(四)
謝元嘉不免有些心軟,說到底,是她不該讓他撞見這等事。
她將口吻放輕緩了些,“行之,這次不怪你。是姐姐不好。”
她想教阿弟幾句,話卻顛三倒四,“你,你要記得,這樣的事只能與心愛之人一起,姐姐,是不行的——”
她反倒將自己說得臉紅心跳。
謝行之目光清明,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真切詢問,“心愛之人是什么?”
“心愛之人……”謝元嘉好像也很難說得明白,“心愛之人就是,你目之所及,眼里只能看到她。只有她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阿姊啊。”他忽然輕聲答道,“阿姊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
謝元嘉心跳一窒,無言以對。
半晌,她說,“阿姊是不一樣的。你長大以后就會明白。”
謝行之沒有回答。他想,不是的。阿姊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謝元嘉也并不同他爭論,只是背過身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發,“近來是阿姊太荒唐了。讓你學了些不好的。阿姊向你保證,往后不會了。”
謝行之眸光輕輕一閃,“好。”
他走了。
謝元嘉松了口氣,將予白叫進來,“往后,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三殿下再隨意進出我的寢殿。”
予白應是,忍不住道:“殿下其實早該這樣了。”
謝元嘉也是悔之晚矣,“我,唉,他——”
她嘟囔道:“行之什么時候長這么大了。”
她頭疼:“你將沈如晦送回孔府去吧。”
“沈郎君犯錯了么?”予白有些猶疑地問道,“前些日子,臣瞧著殿下很是寵愛他的樣子。內廷司的燕嬤嬤還問過,是否要回稟陛下,給沈郎君一個正式的位分。”
謝元嘉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這些日子真是太荒唐了。
她清醒了神色,“罷了。想必孔府也難容下他,你將溯溪別苑的地契給了他吧,再送些銀錢給他傍身,好歹一場緣分,孤也不想苛待了他。叫他自去過安生日子。日后若有什么難處,你便也伸手幫一幫他。”
謝元嘉以為,這事兒也就到此為止了。
***
翌日。
“兄長留步。”徐慎從崇文學宮出來,正要出宮回府,忽然被人叫住。
姿容秾艷的少年緩緩向他走來,垂首行禮,徐慎頷首還禮,“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