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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生變,眾人都懵了。
陳文津更是懵了,他門人弟子遍天下,又執掌禮部多年,哪有小輩敢當面唾罵于他。
女童見他愣愣不言語,竟又是幾鞭子劈頭蓋臉地打來,“老陰公,我問你話呢!”
謝元嘉大抵猜出了女孩兒的身份,想是懷王唯一的孫女,汝歌縣主。
她亦不必客氣,冷臉喝止:“謝汝歌,陳老尚書德高望重,豈能無禮!下馬來,賠罪!”
謝汝歌半點心虛也無,反倒生了怒氣,“我不。什么東西,也配讓本縣主道歉。你又是誰,敢直呼本縣主大名?”
恰在這時,懷王府侍衛追了過來,見此倒吸一口涼氣,跪下行禮:“大殿下。”
“大殿下——”謝汝歌小臉忽然笑成朵花兒,聲音甜膩得嚇人,“原來是大姐姐?!?
謝樂之在旁邊看戲,對謝行之道:“你信不信,京中要有大熱鬧了?!?
謝行之瞇起眼,看向遠處緩緩駛來的幾輛車駕。最前兩輛由八匹大馬拉著,紫金華蓋綴滿金玉流蘇,處處顯富貴。往后幾輛車駕稍小,跟著綿延不絕的箱籠,有侍衛騎著快馬,來回看巡。
謝行之涼涼一笑,“我算是知道,為何母皇肯留著這兩位皇叔祖了?!?
謝樂之“噗嗤”笑出聲兒來,“太蠢了唄。”
謝元嘉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兩人忙收斂了笑,老實巴交地站在陳文津身后。
懷王的肚子搶先鉆出了車輿,謝樂之站在后邊,猛地瞧見個大肚子,一驚,“叔祖母這么大年紀還有身孕了?哦,是叔祖啊。”
幸而懷王沒聽見,他下了車,大手一揮,“哎,這么多年,京城無甚變化啊?!?
宜王就不一樣了,干瘦如柴,不高,唯唯諾諾地跟在懷王身邊,謝樂之乍一瞧,又是一驚,以為這小人兒是剛從叔祖肚子里跑出來的呢。
謝元嘉得體地笑著,“叔祖,請吧,這些日子就請下榻在鴻臚寺?!?
“鴻臚寺!”謝懷甚是挑剔,“元嘉,你還是太年輕。何必費心打掃鴻臚寺呢,我們住宸元宮就是了。”
陳文津今兒也算是忍到頭了,不客氣地答:“宸元宮一向為太子所居,兩位王爺住進去,便是僭越了。”
第27章 情關(七)
“僭越?何為僭越!”
懷王聲音極大,“當初惠敏太子還在時,也未曾說過這樣的話。你這老東西,打量著哥倆好欺負是吧!”
陳文津冷笑,“老臣執掌禮部二十一年,萬事都照規程來辦,祖宗來了也挑不出理來,兩位王爺若是不滿,自去陛下面前說理去——”
懷王一時氣性也上來了,“好?。∫粋€奴才,敢這么跟本王說話,真是反了天了!”
宜王拼命要攔,“五哥,算了算了——”
“什么算了!”懷王手臂一伸,肚子一頂,宜王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他揪住陳文津衣領,“本王尚未算你瀆職懈怠之罪,你倒敢同本王叫囂了?!?
陳文津骨頭比嘴硬,“王爺縱孫行兇!老夫也得狠狠參上一本!”
禮部官員上前來攔,同王府侍衛扭作一團,場面一時混亂起來。
謝元嘉趁亂在樂之耳旁吩咐了幾句,樂之越聽眼睛越亮,“這事兒交給我,長姐你就放心吧。”
她成事不足,敗事綽綽有余。
她的牌友遍布京都,上至達官貴眷,下至販夫走卒,有她煽風點火,懷王縱孫毆打禮部尚書一事,當日就傳遍朝野上下,鬧得沸沸揚揚。
***
謝朝晏冷眼瞧著殿下跪著的兩撥人。
陳文津鬢發散亂,眼角烏青,臉上還有條血淋淋的鞭痕,正一邊捶地一邊哭嚎:“老臣歷經三朝,一向本分謹慎,恪守義禮。從未受此大辱,陛下若不為老臣做主,老臣情愿一死了之啊!”
懷王聽著他哭,鼻子里哼出一聲:“文人就是磨磨唧唧,陽奉陰違。陛下吩咐你迎本王入城,你躲一旁偷懶去了,要本王說,就該狠狠抽了你們的懶骨頭!”
吵得不可開交。
謝元嘉冷眼旁觀,不時瞥一眼母皇神色。
她知道母皇厭惡甚至痛恨這兩位叔祖,如今輿論已然沸騰,不知母皇會如何處置他們。
忽然,有人從身后輕拍了她一下。
她一驚,回過頭去,見是予白悄然附耳過來:“趙郎君說,多日不見殿下了,他晚膳時想見您,說是有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