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身姿頎長,笑著仰頭去看仙子,舉杯欲邀仙子下凡。
他還是死纏爛打地將這架屏風從阿姊那處要了過來。要來后,他沒禁住,悄悄將自己畫了上去,顏料特殊,非在燈下不能顯。他的寢殿常年不許人入內,無人會發現。
他將頭抵在屏風上,瞧著仙子向少年伸出的手,不住地撫過,口中喃喃著:“阿姊——”
幾乎要看癡了,眼淚不知不覺氤濕了她的裙身。
他閉上眼就會想到趙恒在阿姊殿中。
怎能讓他不去想這些呢。
謝行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打開床底的暗格,從里邊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一根紅發帶,一柄斷了齒的玉梳,葡萄花鳥紋香囊,鎏金鳴鳳簪。他就像只偷偷埋骨頭的狗。
阿姊掉落什么,他就撿著藏起來。
柜底還有一把匕首。很短很小,刀鞘沒有任何多余的紋飾,刀把握在手里,已覺出小巧來,顯然是孩童用的。
這是他剛進崇文學宮時阿姊送他的。阿姊說,當初喬統領給她啟蒙時,她就用的這把匕首。
謝行之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在找這個。
他想他大概是病了。他為這病感到羞恥,故而三緘其口,諱疾忌醫。但就算說出口,這世上難道有能救他的藥嗎。
想是沒有。除非不管不顧,從此將阿姊綁在他身邊。
鋒利的刀刃劃在手臂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靈臺卻找回了些許清明。
不能讓阿姊討厭他,不能。
不能。
他不知自己數了多少個不能,神思模糊時忘了要吝嗇盤算,手臂很快被血痕瓜分,再無一塊好地兒供自己揮霍。
謝行之這才扔了刀,蜷在地上閉上眼睛,不知是暈了過去還是睡了過去。
***
其實趙恒今夜倒并未留宿宮中,哪怕謝元嘉主動挽留。
他趕在宮禁前出了宮,回到自己賃下的一畝三分地。屋子里亮著燈,母親坐在門里,低頭繡著手里的活兒,父親正焦急地來回走動。
他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后,方有勇氣踏入門內。
窗前還坐著一妙齡女子,見他來了,局促地站了起來,“趙郎君。”
趙父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到底是多大的架子,要我與你阿娘從天亮等到天黑。”
趙恒只能道:“她身有要務,并非刻意慢待。”
趙父氣得跌回椅中,重重嘆氣:“什么要務連見未來公婆都能耽誤!我就不信,你這女娘是天上的公主——”
趙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雖與來之出入相攜好一陣時日了,她也說會去求陛下賜婚,但賜婚的旨意尚未下達,他不知能否向父母透露來之的身份。
他這兩日才得到的消息,恩師喬歸云在兩個月前已病逝,臨終得知趙恒高中狀元,萬分欣慰,病榻前將獨女托付給了他。
這些年趙家與喬家比鄰而居,兩邊親如一家,喬歸云去世后,趙家便將兩邊舊宅都變賣了,湊夠了上京的盤纏,一道來京尋趙恒了。
趙恒乍知他們來意,面對父母與喬愿殷切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已有了未婚妻,我與她兩心相悅,恐怕要辜負老師遺愿了。”
趙父大怒:“你!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你私下定的不算!”
父子倆欲要吵起來,幸而被趙母攔下,提出至少先見見趙恒口中的未婚妻再說。
但這幾日謝元嘉忙于宮務,趙恒幾次三番想要開口,也未找到時機,雙親已然不滿。
“如何!你沒話說了吧?”趙父痛心疾首:“不知你去哪里找的野女子,脾氣這樣大。還是從前好,女人敢這樣慢待夫家,早被吊起來打了——”
趙母也從旁勸道:“你與阿愿青梅竹馬,是多么好的一樁婚事。阿恒,你莫要糊涂了呀。”
喬愿倒是沒哭,她冷靜地望著趙恒:“阿恒哥,我并非要逼著你成親。就算你我婚事不成,兩家相交多年,你也算是我的兄長,你總得讓我曉得嫂嫂姓甚名誰,家住何方罷?”
喬愿此言有理,趙恒話到嘴邊,到底還是說了出來,“阿爹說得不錯。她就是公主。”
“什,什么?”三人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