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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嘉正要推門,宋瓚擋住,苦著一張臉,“大殿下,你們這些神仙打架,別為難我們這些底下人啊。”
說話間,謝元嘉已只剩下廊道盡頭的那兩間房沒有看過。
倒數第二間里的人忽然推門而出,是個女子,她朝宋瓚道:“小宋掌柜,你不必擔心,殿下吩咐過了,若是大殿下來,不必攔著。”
謝元嘉怔忪一瞬,竟然是她。
宋瓚得了保證,也就松口氣,行禮后退了下去。
朱畫裊盈盈向謝元嘉行禮,白裙如一彎月牙:“畫裊拜見大殿下。”
謝元嘉笑一笑,“你怎么會在這里?”
朱畫裊莞爾,“托大殿下的福,許臣前往庭州做了通事舍人,臣雖愚鈍,卻也跟著三殿下做成了些事,吏部三年一大考,臣核查得優,得以調回京都。”
謝元嘉雖并不熟悉朱畫裊的脾氣秉性,卻也聽過她潑辣大名,不想三年過去,她已經收放自如,看起來如此穩重妥帖。
就像老三一樣。
她一直都在他身邊么?是心腹?還是——
謝元嘉道:“那很好啊。你與老三如今,是······”
朱畫裊低眉笑笑,謝元嘉忽而從她那笑里覺出些苦澀來,她輕聲答道:“臣女不怕大殿下笑話,這三年來,殿下對臣始終以禮相待,臣也從未見他與旁的女子有何親密之舉。想請教您一回,三殿下心里,是不是藏著人呢?”
謝元嘉想了想,“老三生性冷些,最像父君。我想,你不能太順著他。有些時候要用強些,闖進去就是了。他心不壞,對自己人會好的。”
朱畫裊感激地對她一點頭:“多謝大殿下指點。三殿下就在里面,您進去罷。”
謝元嘉此時才想起來意。
她推門而入,并未見老三人影。
廂房內照謝行之的喜好布置過,陳設不多,恰到好處,油光水亮的烏木案幾,擺著個大口寬肚瓶,斜斜插著幾株荷花。
青綠色的帷帳垂落,帳簾后有一人身影,正在沐浴,暗香浮動,水氣氤氳。
謝元嘉忽而覺得自己來得不巧,正要退出去,忽然帷帳后傳來聲音:“幫我取下衣裳。”
她見床上擺著衣裳,順手掀開帷帳一角,遞給了他。
她注意到他皂靴雪白,并無沉泥,這絕不是趕路之人穿的。謝元嘉幾乎可以肯定,那晚不是她的夢,是謝行之純心戲耍她!
她咬牙,準備一會兒再同這個混賬算賬,手腕t卻忽然被人捉住,塞進一塊錦帕。
“我頭發還濕著呢。”
他暗示她給他擦頭發。
謝元嘉忽而無名火起,她知道他身旁一向沒有侍女,那他話語如此親昵,是將她當作了誰?
朱畫裊還是旁人?朱畫裊方才不是說他一向對她以禮相待么?就是這么個禮?
出去三年,學壞了。
謝元嘉氣得甩開他手,要走,卻被人大力拽進帷帳內,撞上一雙似笑非笑的含笑鳳眸,似毫不意外她會出現在這兒。
謝行之長發濕漉漉,披在肩頭,水珠從玉似的臉上滾落進松松垮垮的白綾緞寢衣里,胸前濕了一大片。
他渾然不知自己有多誘人,還在對她笑,“阿姊,幫我擦擦頭發好么?”
水氣彌漫,內室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像被他圈在懷里。
謝元嘉呼吸不暢,臉紅起來,她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弟弟已經長大了。
她掩飾自己的不自然,想起連夜來尋他的目的,“說!你到底何時回來的!那晚,你是不是也在慶福樓。”
“是。”謝行之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那阿武究竟是誰派來的?后面來的那女子又是誰?”謝元嘉真生氣了,“你既趕來,為何要瞞著我?讓我以為做了場夢?”
美人薄怒,面孔格外生動,思念忽然決堤,謝行之傾身抱住她,低聲在她耳畔道:“阿姊,我好想你。”
謝元嘉渾身一僵,眼眶竟也不自覺地濕潤了,回抱了他。
大相國寺。
謝平安看一眼她的安神湯,又望向端著它的小沙彌,小沙彌愈發低下了頭:“貴人請用。”
她面色淡淡:“好。放在那吧。”
小沙彌退了出去。
她早就喝慣了的湯藥,味道有一點不對,她都能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