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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嘉忙開了門,“怎么回事,你仔細說。”
天蒙蒙亮時,姐弟倆一前一后馭馬到了大相國寺。
兩人到時,清虛散人恰巧也至,他一看躺在床上面色青白的謝平安,不免叫道:“哎喲喲,依我看索性別祈福了,這日子不好,老出事呢。”
謝朝晏橫他一眼,“別廢話了。還不過來。”
徐觀瀾一夜未睡,雙眼猩紅,眼神緊緊追隨著清虛,沙啞道:“救救平安吧。”
他難得如此謙卑,純?nèi)淮雀钢模逄搰@息一聲坐下,“放心吧。有我在,你們心肝兒死不了。”
眾人屏息凝神,候著清虛診脈。
良久,他道:“是毒啊。”
“何處來的毒?”徐觀瀾驚怒之下,還帶了些自責,“平安的飲食醫(yī)藥我無不經(jīng)心,她身邊伺候的人也盡是精心選過,從小陪侍到大的,我是何處疏漏了……”
謝樂之收起了吊兒郎當,眼睛冷如寒星,道:“阿爹先不忙自責。二姊昨日的飲食醫(yī)藥應當還有留存,取過來叫太醫(yī)分辨,再一一審問二姊身邊的人,定跑不了那吃里扒外的。”
謝行之接話道:“不一定是二姊身邊的人,到底不是在宮里,疏漏了也難免,寺中僧人亦有嫌疑。”
謝朝晏冷聲道:“阿喬,帶著人將大相國寺封了,僧人一律看管起來,不許進出,給朕查,朕倒要看看,誰這么大膽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毒害朕的女兒!”
“是。”喬如初領(lǐng)命而去。
謝元嘉則緊緊盯住清虛,問道:“散人,平安怎么樣了,需要什么藥,您盡管吩咐。”
清虛松開蹙起的眉頭,“不必擔心,劑量不重,我開幾副藥,吩咐人煎了吃下去,她自然會好。很快就能醒過來。”
幾人都松了口氣。
晏帝即便掛心女兒,也不能長久停留在此,鳳閣鸞臺尚且等著她回去商議淮州賑災一事,她將喬如初留下,帶著剩下的朱雀衛(wèi)回宮去了。
謝行之隨著喬如初一道去審問寺僧,謝樂之轉(zhuǎn)去隔壁廂房,審問謝平安隨身的幾個宮娥。
謝元嘉則留下替清虛研磨,得了藥方后,同予白一道,親自去抓藥煎藥,盯著藥熬好后又端回,中途沒有經(jīng)過任何人的手。
徐觀瀾仍守在謝平安床邊,一眼不錯地看著。
謝元嘉輕聲勸道:“阿爹一夜未睡,去歇會吧。”
徐觀瀾低低道:“不必。你還有事,該隨你母皇一道回朝的。”
“阿爹,我與平安是親姐妹。我的擔憂,并未比您少一分。我們是親人,如果親人都不可相信,還有誰可相信呢?”
徐觀瀾聽到此話,忽而看她一眼,眼中不乏動容,“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放心不下平安,并非不信你。”
謝元嘉也軟了聲音,“淮州災情緊急,母皇嘴上不說,但她一定需要您,即便是為了母皇,您也不能熬壞了身子。讓我陪平安一會兒吧。您先歇息,之后再來替我。”
徐觀瀾感到自己心里的頑固沉疴在悄悄松動。
他嘆息一聲,終究應了,t“也好。”
謝元嘉同予白一道,將謝平安扶起,親手給她喂藥,瞧著妹妹蒼白干枯的唇瓣,又是一陣心疼,恨不能將下毒之人千刀萬剮。
謝行之審問完寺中僧侶,已是傍晚。
幾個昨夜行跡可疑的受不住刑,很快招了,是受方丈施善指使,借口引開了二殿下身旁的宮娥,在送藥的路上添了些東西進去。
但他們抵死不認給二殿下下毒。
施善更是不認,大喊冤枉:“我真沒有。我只是指使人在二殿下的藥里放了些相沖的藥粉,并無大礙,無非是想多騙些香火錢。我豈敢下毒,二殿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寺豈非自斷生路。”
誰知他越是喊冤,謝行之眼神越冷。
他們姊妹小心翼翼呵護的二姊,連一滴涼水都不讓她沾,到這黑心僧人嘴里,相沖的藥粉竟成了并無大礙。
他越是憤怒,臉上笑容越是燦爛,“是了。到底沒有危害二姊性命,還不算大罪。”
施善不想他竟肯放過自己,喜出望外,剛要道謝,就聽謝行之指著他道:“煩喬大人將此人移交刑部大牢,鄭大人一向公允,更是查賬的一把好手,定能將大相國寺積年的賬簿查得清楚明白。”
他就不信,這黑心禿驢能忍住不貪,積年的賬目會沒有貓膩。
施善聽到鄭霜凜的名號,忍不住一哆嗦,誰不知鬼面閻羅一向誰的面子都不肯給,他落到她手里,還能有個全尸在嗎?
但事情糟到如此地步,他反而冷靜了下來,“三殿下,貧僧給您一個忠告,有些事,還是不要查清楚的好,鬧大了對誰都不好。萬一我一個沒忍住,吐些不該吐的人出來,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