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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前吩咐道:“將這里收拾干凈。”
徐慎瞥了一眼謝行之的方向,眼見他趁亂悄悄混進了徐府,他裝模做樣地又發了幾句脾氣后,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謝行之對徐府不算陌生,徐慎的問道院他更是常來,熟門熟路地躲開耳目,溜進了徐慎房中。
很快,房外響起徐慎的腳步聲,他再是如何假作鎮靜,此刻腳步也亂了,開門進來,見到謝行之,霎時松口氣。
“我聽說慶福樓來給徐府送酒菜,就猜測你會不會在里面,好在去得及時,否則豈不要壞事。”
謝行之將斗笠一摘,“你還好么?朱雀衛守衛嚴密,我遞不進話來。”
兩人本是堂兄弟,徐慎又主動請纓陪他去了那窮山惡水之地,在庭州互相扶持三年,情誼早非一般。
徐慎道:“我無妨。我擔心父親,他一向要強,又好面子,只恐忍不下這口氣,尋了短見。”
兩人都很清楚,此次是飛來橫禍,徐觀潮是被誣陷了。
徐慎道:“在庭州時,我就提醒過你。你是陛下膝下唯一的兒子,不管你愿不愿意,朝臣的眼睛都在盯著你。有些事,必須要早做打算,不能一味顧念親情。此次,是我們失了先機了。”
謝行之沉默,“可我認為,此事不會是阿姊所為。”
徐慎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陛下特意將此事交由大殿下監理,本是有意要容情,誰知她如此鐵面無私,分毫舊情也不念,更別說向陛下求情了。即便不是她所為,她也是盼著徐家倒臺的,如此,你也能少一分助力。”
謝行之抿唇,無法辯駁。
他只能問:“眼下,我能為兄長和徐家做什么?”
徐慎垂眸,將這幾日心中的算計一一講來:“陛下尚未削去我的官職,我賭陛下還愿用我。即便方才你不來,我也會尋個由頭與喬如初起些沖突。只要陛下還肯見我,徐家就尚有回天之力。
“除此之外,我望你私下聯合朝臣,請他們上書陛下,立大殿下為儲。”
謝行之一霎時想通了關竅,有些猶豫。
如此固然能解大伯父的燃眉之急,可這樣一來,就將阿姊推至了風口浪尖之上。
見他猶豫,徐慎再道:“你此時手軟,如若來日大殿下登基,我們這些跟著你的人,都不會有活路的。若不是嫡親的兄弟,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跟你說這些?”
謝行之道,“我知道了,你容我想想。”
為免待久了被人發現,謝行之戴上斗笠,匆匆走了。
他原是猶豫的,但朱畫裊傳來消息,道大殿下近來私下已經聯絡了幾位文臣,預備要聯合上書。
他心里朦朦朧朧地有了個影兒,猜測阿姊會不會與他們的想法一致,想將自己推出來做靶子。
那此事就不會是阿姊要刻意打壓徐氏,而是母皇······
不論如何,他橫下心來,對開寶道:“我們暗中推波助瀾一番,此事務必要鬧大些。”
幾場風雨過后,天兒漸漸轉涼,中秋將至時,百十位大小官員聯合上書,道皇長女謝元嘉品行貴重,才干卓然,請求晏帝立其為皇太女。
自然不乏不服之音,王隱舟尤為聲調激昂:“陛下,自古以來,太廟列祖皆無女為儲之例。即便t以女為儲,二殿下與四殿下是否也當一道論處?”
方晴好眼皮一抬,看來王老頭是真急了,為了阻止大殿下得到儲君名頭,連最頑劣的小四都肯拉進來湊數了。
她知道陛下一向對元嘉委以重任,此前殫精竭慮為她的儲位鋪路,這是慈母之心。但這并不意味著,君王能夠容忍朝中有一個眾望所歸的皇長女。
方晴好看向謝元嘉的方向,隱隱有些擔憂,元嘉到底年輕,有些冒進了。今日之事恐怕不會這么善了。
聽著庭下為立儲之事爭論不休,謝朝晏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看著低眉順眼站在群臣之中的謝元嘉,偏偏要點她的名。
“元嘉,你以為如何呢?”
謝元嘉站出一步:“兒臣愚拙,惶恐不敢當此重任。但若陛下與宗廟社稷有所倚仗,當謹守綱常,竭誠以報。”
口吻謙虛,但并未推辭。
看著自己一手養成的皇長女,謝朝晏唇角笑意莫名。
“諸卿所奏,朕已悉心聽聞。元嘉之德,朕亦親見。”
殿中屏息,人人以為圣意將定。
她忽而話鋒一轉,語調沉緩:“然立嗣一事,系宗廟社稷,不宜倉促。今歲風雨無常,水旱相仍,民生未安。不若待來年風調雨順,再擇吉日良辰,以昭告天地,方合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