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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之被這句話攪動了心腸,惡狠狠地道,“我怎么知道,明明旁人什么都不如我,可她眼里就是只看到他們,看不到我。”
徐慎一怔,“你看上了有夫之婦?”
謝行之胡亂一點頭,“算是吧,她說她下月就要同那人定親。”
“這倒麻煩了。”徐慎道:“除非你去將人強(qiáng)搶過來。”
好像比這更糟,有夫之婦是他親姐姐。
謝行之手臂搭著酒壇,很是潦倒模樣,“不瞞你說,我很想一不做二不休,將那人殺了,把她搶過來。我今夜坐在這,就是在想要怎么殺了那人才好。用什么法子,她才不會發(fā)現(xiàn)。”
徐慎提醒道:“陛下在上,不會許你如此悖逆行事。”
“是。所以,只剩下一條路好走了。”謝行之又飲了一口酒,“天底下只有那個位置能隨心所欲。”
親姐姐又如何,只要他做了皇帝,他就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她囚在身邊,讓她再也無法去看旁人。他要她滿心滿眼,只剩下自己。
“兄長,我好像是瘋了。”謝行之仿佛自言自語,但有些心事他已經(jīng)藏起來太久了,今日必須要說出來些,“我哄騙過自己,那時是年紀(jì)小,走錯了路。可我在庭州三年,沒有一日不想起她來。
“我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我不是掛念她,我是太恨她了。恨不能將她剝皮抽筋,拆吃入腹。可再回京見到她,怨恨竟都平白消失了。我又重蹈覆轍了。”
每見她與旁人親近一次,不亞于心里下一場大雨,雨水積在心里,那些無法言說的情愫與欲望被深深掩埋,久到快要漚爛發(fā)臭了。
徐慎并不意外他會做此決定,他只是詫異,“從未聽說你與哪個女子走得這樣近。”
謝行之唇角苦澀,聲音輕得像囈語,“你不知道,你們誰都不知道……”
徐慎也不好打聽旁人私事,既不愿說,他也就不問,只是一點頭,“殿下決定了就好。”
中秋宮宴上,近來得寵的新貴景平伯世子竟出乎意料地求娶了吏部尚書之妹。朝野上下誰人不知,孔家一向是支持大殿下的。他這一求娶,倒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更出人意表的是,不知是何種考量,陛下竟也允了,還賜下一對玉如意給孔三娘子添妝。
大殿下倒也不甘落后,當(dāng)即站出,請求陛下將禮部尚書之孫陳若海賜予她為正夫。
這是大殿下自三年前那段無疾而終的婚事后,頭次求娶人,陛下也應(yīng)允了。
明眼人能看出來,隨著幾位皇子公主長大,如今朝中局勢已在暗暗轉(zhuǎn)變,隱隱有了奪嫡之勢了。
陛下連賜幾樁婚事,除了這最惹人矚目的兩對,還有朝中其余幾雙已至婚齡的男女。
京中百姓誤以為近來是何天道吉日,紛紛將婚期也定在就近,京城的胭脂鋪子、首飾鋪子、綢緞鋪子一下子都熱鬧了起來。
這日,孔雪音約著謝元嘉一道來看聚華坊看定親禮上所用的首飾。
謝元嘉到時,孔雪音已經(jīng)先到了,她坐在二樓的雅間里,欺霜賽雪的一段腕子露在外面,女使正在一一給她試戴幾只玉鐲。
謝元嘉坐至她對面,見她面孔瑩潤有光,雙眸顧盼生情,比之從前還要明艷奪目,心知她過得不錯。但還是忍不住道:“為何這樣突然就定了徐慎呢?”
徐慎算她們姊弟堂兄,自小一起長大,又品行端正,功課出眾,但不知為何,謝元嘉就是對他親近不起來t,一向敬而遠(yuǎn)之。
小四更是直言,近戚中,最煩的就是徐慎。
謝元嘉還曾好奇問過,“為何,老三和他不是一樣沉悶的性子么?怎么你和老三關(guān)系不錯,卻這樣討厭徐慎?”
小四思考后回答她:“徐慎這人,太虛偽了。老三是明著賤,他是暗著陰。”
虛偽。謝元嘉竟覺得這個評價十分貼切。
因而驟然聽得孔雪音與徐慎定親時,她是很驚訝的,時至今日,她也不太明白,如此大相徑庭的兩個人,怎會走到一起。
謝元嘉道:“孔尚書對你們這樁婚事,可有說什么?”
孔雪音試著鐲子,對著她燦然一笑,“這次你可料錯了,姐姐十分痛快就應(yīng)下我與他的婚事了。何況,阿慎待我多好啊。他來下聘時,大紅箱籠層疊如山,里頭盡是金銀細(xì)器、珠寶首飾、上等織錦。我聽得旁邊人嘖嘖稱羨,說皇子成親也就這等排場了。”
她看了看手上的碧玉鐲子,嬌聲道:“不好不好,這翡翠顏色太死了些,不襯我。”
女使忙給她換上另一只紫玉的。這只色澤澄明,仿佛一彎紫云繞在她腕上。
孔雪音晃著腕上的鐲子給謝元嘉看,得意道:“我原還擔(dān)心,徐家清貴,手中沒甚么銀子,往后我要過苦日子了。好在阿慎對我很大方,他說過,家中雖不富裕,但這些都是該有的,他不會短了我的,衣裳首飾,我也盡管去置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