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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樂之得意,“所以你要——”
謝行之干脆道:“滅口。”
謝樂之花容失色,“老三你忒狠心了!”
她試圖講道理,“你看,我知道你的傷心事,這么多年默默不語,主打就是陪伴。我也從未勸過你放手不是嗎,那現在妹妹遇到難事了,你作為哥哥,是不是得幫一把——”
“等等。”謝行之困惑,“你,為什么不——”
他有些難以言喻,說不清道不明此刻的感受,他艱難地表達著,“我愛上自己的親姐姐,你不會覺得,我是個畜牲嗎?”
謝樂之認真思考后答道:“會啊。你這簡直是禽獸不如。”
謝行之聞言眼神一黯。他到底還是很在意妹妹的看法的。他平生第一次沒了言語,在這件事上,他永遠地理虧。
他辯解道:“你怎么想我都可以,但是阿姊,她是被我強拽下水的——”
“老三,想不到,你還是強迫啊。”
謝樂之嘖嘖搖頭,話鋒一轉:“你這么畜牲,以后不會也喜歡我吧。”
謝行之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皺起眉頭,從頭到腳將謝樂之打量一遍,“我可能是畜生,但不代表我不挑。”
謝樂之哈哈大笑,戲謔地拍了拍他肩膀,“這不就完事了,說明你只是見色起意,不是純畜牲。”
“嚴肅點。”謝行之兇她。
謝樂之攤攤手道:“我是認真的。我們姐弟四個,論照拂,二姊照拂我們的時候更妥帖細致,論親近,你我一起長大。可你偏偏待長姐最不一樣。說明你不是喜歡姐姐,是喜歡謝元嘉。”
謝行之無言,唇角卻不自覺揚起了笑。
他轉身要走。
謝樂之忙攔住他:“哎哎哎,我的事兒,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她苦著臉,“我這回是真錯了,王淮現在到處堵我,說我奪走了他的童貞,要我負責。只有你能救我了。”
謝行之腳步不停:“知道了。”
有他這一句話,謝樂之安下心來。
老三雖說畜牲,但只要承諾了,都會做到的。
定陽太夫人在太后靈前大鬧一事被崔季書知道后,驚出一身的冷汗。
他連夜從清河趕來京城,到時已是深夜。
崔季書進屋見了母親,遞了個埋怨的眼神,烏紗帽上帶著碎雪,他坐下來,長嘆一聲,恨鐵不成鋼道:“母親是嫌兒孫們如今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成?怎么敢這樣明晃晃地與陛下為敵呢?”
定陽太夫人聞言,勃然大怒,龍頭拐杖將地敲得咚咚作響:“崔家兒孫如今的日子過得舒坦么?我問你,先帝的時候,你爹是什么官職,你祖父又是什么官職?你如今呢?守著崔家那幾畝祖田,都快成田舍翁了,還敢說自己過得好?”
崔季書無奈道:“孩兒不正是因為看守太后娘娘不利,才被陛下貶回清河守著族學的么。”
定陽太夫人痛斥道:“這正是她無情無義!當初她出兵勤王,我崔氏亦是有苦功在的。怎地天下一平,她就開始任用寒門,任用她的自己人,倒把咱們這些正經親戚都趕回清河種田。普天之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何況——”定陽太夫人哽咽道:“何況還有慧珠。她死得那么慘。”
她拍著桌子,“你讓我怎么能不,能不為紹安爭取一番。這本是他的天下!”
崔季書道:“母親,不管是陛下還是惠敏太子,這不都是崔氏和謝家的血脈嗎?咱們又何苦較真呢,如今太后娘娘也——”
他為難地攤開手,“這大勢已去啊。你叫兒子怎么——”
定陽太夫人猛地站了起來,劈頭蓋臉地罵道:“廢物!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胸無大志的東西,你就算不為自己打算,那阿湛呢?你要他以后像你一樣回去守著那幾畝田過日子嗎?”
她冷笑一聲,“就算你沒出息,我也得為我兒孫往后打算。若都像你這么當老子,一個家還怎么興旺起來。”
“母親!”崔季書勸道:“您又是何苦,兒孫自有兒孫福。”
“你不必管了。”定陽太夫人下了決心,“既然謝元嘉已經答應了要給紹安身份,那往后如何,可就由不得她了。”
“母親——”
定陽太夫人冷冷拂袖,拄著拐杖去了內室,“送家主出去——”
崔季書被推出來,長嘆一聲。
崔太后出殯的日子定在了冬月二十六,正值隆冬,草木皆枯。宮道上的雪早被清掃干凈,宮人披麻戴孝,肅立一旁。
定陽太夫人捏緊了帕子一角,抬起頭來,她早將消息傳出去了,今日是太后的嫡孫送靈,她若是見不到紹安,今日就一頭碰死在慧珠的靈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