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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了架,氣頭上放幾句狠話,或者捉弄一下都是正常的。你可真的想過要他死么?”
崔瀾音嘟囔著嘴,不情不愿地道:“他應是被祖母安置在春秋閣了,他身體弱,那里的地氣最暖,想來適合他養身體。我讓我的丫鬟如佩帶你去吧——”
謝行之扯住她手臂道:“你不能再留在崔府了。”
他很禮貌,虛虛地握著她手腕,很快地放開,“我在柳城有一座別院,以我的名義,先送你過去,等到京城的事情平息以后,你再回來。
“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煩,都可以去尋慶福樓的宋瓚。”
崔瀾音知道,自己今日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行徑,祖母定然難以容她,謝行之是在幫她周全。
她屈膝福禮,“多謝三殿下。”
謝行之點一點頭,隨著如佩走了。
崔瀾音也跟著開寶離開,但她悄悄地回了頭。
白雪紅梅掩映間,那人紫衣矜貴,衣袂飄然若仙,她咬著帕子,心里惋惜不已。
這么好看,跟神仙似的小郎君,怎么就不喜歡她呢!
哎,算了。她還是要找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才行,她可不想哄著捧著別人一輩子。
明面上,謝行之是和崔瀾音一道走了,其實他隨著如佩躲了起來,等到崔府內的看守略松,方從暗處出來。
拐過幾道墻,身姿靈巧地翻進了春秋閣。
崔瀾音說得不錯,春秋閣果然地氣最足,連花兒都催開了一批,這般濃郁的花香在冬日聞來未免奢侈。
“看來姨祖母對你不錯。自己上了年紀都顧不得凍,將地方騰給你了。”
在這么暖和的地方,謝紹安仍是擁裘圍爐。
他抬起頭,見是謝行之,稍感意外,揚眉,“三殿下大駕光臨,難道是爭風吃醋來了?”
當然不是。
謝行之道:“我有筆交易和你做。”
謝紹安頗覺有趣,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書,“我如今,能有什么值得三殿下和我做交易?”
謝行之道:“我有法子,讓元嘉答應你的求娶——”
天曉得他心里多不情愿,但為了能早些光明正大地站在元嘉身邊,他顧不得了。
謝紹安翻書的手驟然一頓。
“元嘉,你總不能真要和謝紹安成婚吧。那可是個病秧子——”
孔雪音撫著肚子,坐在臨窗榻前,腮幫子鼓鼓的,頗有些擔心,“要是不能人道可怎么辦,大殿下都吃過好的了。就算還不錯,那中途沒了也挺麻煩的——”
謝元嘉被她幾句話嗆得咳嗽不止,她瞪了孔雪音一眼,將幾碟蜜餞推到她面前,“多吃些,少說話。”
“啊,還讓我吃啊。”孔雪音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懷孕后,腰身都粗了一圈。”
她穿著件桃紅繡金對襟襖,鵝黃襦裙,整個人像顆新鮮飽滿的大荔枝,臉龐不施粉黛,白皙潤澤,就似紅殼里吐露的晶瑩果肉。
比起她少女時的窈窕,如今是要豐腴多了。
謝元嘉望著她,眼神有些復雜,以前的孔雪音,為保持纖腰,過午不食,身上哪怕有了一絲贅肉都會大呼小叫。
如今瞧著,她似乎很平靜很淡然地就接受了自己的變化。
她問道:“徐慎待你還好么?”
孔雪音手里破開一顆橙子,暖融融的殿內忽然彌漫開酸橙香來,她很專注地聞著這香氣,“怎么這么問?”
謝元嘉道:“我怕你受委屈。這些日子,也沒見到你,難免擔心你近況。”
孔雪音抬頭,對上謝元嘉柔和的眼眸,她那么關切地看著她,就像從前姐姐看她一樣。
孔雪音忽然紅了眼睛,“他當然是對我很好的。只是,姐姐如今仍舊不大肯搭理我。我懷孕了,身邊也沒有娘家人陪著。”
謝元嘉輕聲嘆氣,“當初你執意要嫁,是真傷了靜怡姐的心。”
孔雪音垂淚,“可我如今,都有孩子了,她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見她哭了,謝元嘉忙替她擦眼淚,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問你一句,怎么還哭起來了,都是要做阿娘的人了,小心生個嬌氣包出來,整日整日地哭。”
孔雪音破涕為笑,嗔道:“你這做干娘的,還不快快打個足金的長命鎖備著——”
謝元嘉戲謔道:“就知道你又要訛錢了。這小性子怎么就沒變過呢。”
兩人笑語傳出庭外。
從后山上偷溜而來的謝行之耳尖,聽著了,他皺眉,孔雪音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