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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晏理智上知道,心頭卻仍有一股發不出來的邪火,拍著龍案將鳳閣鸞臺都罵了個遍。
“朕的太子在京城遇刺,簡直是將朕的臉面踩在腳底,素日瞧著,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怎么這時候啞巴了?說話啊!”
鳳閣鸞臺紛紛跪下請罪,連王隱舟也是大氣不敢喘。不敢在這時候觸晏帝的霉頭。
不管芯子里怎么想,好歹面上都恭順了,謝朝晏心里的氣這才順了些。
喬如初這時站出來道:“陛下,臣以為,此時追查真兇固然重要,但太子殿下的安危更該重視。臣請陛下,在東宮冊立以前,由朱雀衛親自護佑太子殿下的安危——”
徐慎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他破釜沉舟做下這樁逆天大案,為的就是這個目的。
第119章 定風波(三)
徐慎下了朝,徑直回了府中。
朱畫裊已然等候在他書房里。
她此刻心里頗為不悅,“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背著我們謀劃,行刺的都是些什么人?若是提前叫鄭霜凜查出來,只怕還未等功成,你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徐慎不慌不忙道:“放心。那些人都是早年間我在庭州替三殿下收攏的死士。無籍無名,照皇家馴養死士的法子一直養在南詔深山瘴林里。以防萬一,連三殿下我都不曾告訴。鄭霜凜即便是奇才,要尋到這些人的來歷,只怕也要費一陣子功夫。
“就算她查到了,也和你我聯系不起來。”
朱畫裊的擔憂稍稍退下些許,但面色猶冷,“你費這么大的功夫行刺謝元嘉,到底是為了什么?”
徐慎并不回答,取出茶具,開始慢條斯理地烹茶,“你不用知道。局已布好,所有的棋子也該就位了。”
朱畫裊不解其意,一切都似籠在云霧里,她頗有些惱道:“什么都不說,你豈非是在耍我們?若是這樣,只怕你我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她語中威脅之意明顯,徐慎卻不甚在意,推過一杯熱茶來,“今年的新茶,清心降火是最好的,嘗嘗?”
朱畫裊一把掀了他遞來的茶,破口大罵道:“命都不保了,誰他爺爺的有心思在這里同你飲茶。”
她已經扮作淑女太久,如今總算將話說出來,心下暢快不已,冷笑道:“等朱雀衛來抄家時,但愿你也能這么冷靜地請那位喬大人飲茶罷。”
她抓起披風要走,卻聽徐慎在身后道:“你若信我,來日我保你為后。你若信謝紹安,此刻散伙,倒也免了我一番苦功——”
朱畫裊頓住了腳步,“此話何意?”
徐慎慢悠悠倒出第二杯茶,“初茶澀口,如今出過兩三遍色了,飲來正好,現在可以好好談了嗎?”
小梨腳步匆匆地進了主院,低聲在孔雪音耳畔說了些什么。
孔雪音一聽,眉頭蹙起,“什么?世子爺和一個女人在書房里敘話?”
“是。”小梨道,“已經一個時辰了,兩人現在都沒出來。”
孔雪音倚在榻上,不住地垂淚,將個帕子在手里揉來倒去,話中哀怨,“我還道他多辛苦,成日忙著,連懷孕的媳婦都顧不上,卻原是在房中藏了些野趣兒。那是誰家的,你可看著了?”
小梨有些害怕地道:“似乎是,朱五娘子——”
孔雪音一驚,從榻上坐了起來,心里竟是愈發肯定了起來,“那必然是了!畫裊一向同我最親熱,怎么她這回來,不來內宅見我,倒去書房見他。他們,他們究竟是何時,背著我勾搭在了一起!”
她一哭鬧起來,小梨慌忙哄道:“您先別慌,朱五娘子一向與您最好,怎么會和世子做這樣的事呢。不如先過去看看再做論斷不遲。”
孔雪音心想有理,抹干眼淚,“你來服侍我穿衣裳,我們這就去。”
她一邊梳洗,一邊對小梨道:“你再讓人去孔府給姐姐送個信兒,就說我要死了!求她來看我一眼罷——”
小梨替她攏上披風,忙不迭地應聲,“是。我這就去,您安心。”
因著謝元嘉即將入主東宮,潛邸些許貴重家私也在由內廷司挪進了宮中。
舊府雖未大改,卻已有人去樓空之相。
正廳內外一白,高懸喪幡,謝元嘉渾身無一點妝飾,僅著素衣站在予白靈前,默然落淚。
汝青是代表晏帝來垂詢的,她悄悄問若風,“這殿下馬上就要冊為儲君,這是大喜的事,怎能在潛邸辦喪事呢?”
若風眼眶紅紅,聞聽此言也只能嘆氣:“我們都勸過殿下,即便要給予白姐姐辦喪事,尋個旁的地界兒,由我們來操辦就是。但殿下卻堅持一定要在舊府。說是予白姐姐無父無母,若是在旁處設靈,只怕她尋不到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