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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慎微笑,“孔大人,雪音如今是我的妻子,你這樣一聲招呼不打就要帶走她,不合適吧。”
家丁押著小蘋從身后的屋舍中走出來,莫永問道:“世子,這個丫鬟要如何處置?”
孔靜怡立時反應(yīng)過來,“你是故意讓她逃走的。”
“不算故意。”
徐慎道:“他們的動作慢了一步,讓雪音身邊的陪嫁逃出去了一個。立馬抓回來呢,不知道她會不會在外面給我留了什么難以解決的麻煩,只好讓她引著人回來了。”
“如今她已經(jīng)沒用了,處理了吧。”徐慎輕描淡寫地吩咐道,莫永當(dāng)即橫刀抹了小蘋脖子,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慘叫都來不及,鮮血淌了一地,尸體軟趴趴地栽倒在地。
孔靜怡再如何見慣人心險惡,也少見這樣血淋淋的場面,眼中驚惶,不敢置信。
“徐慎!你好歹也是自幼熟讀圣賢書,素日亦以君子自居,就這般草菅人命嗎——”
徐慎泰然自若,“君子承天獨厚,自該替天行道,這些人能為大義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孔靜怡怒極反笑,“大義?什么大義,暗中謀算易儲,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就是你的大義嗎?”
徐慎義正詞嚴:“我乃是正本清源,匡扶正統(tǒng),如何不算大義?您是我的妻姐,您若愿意,如今你有的身份地位,等到三皇子登基,榮華只會更甚。”
“可笑。”孔靜怡懷抱著虛弱的孔雪音,將斗篷往她身前更攏了幾分,擋住夜里寒風(fēng)刺骨,“你能給懷孕的妻子喂下份量這樣重的安神藥,還指望著我會相信你的承諾嗎?”
“雪音不懂事。我也是不想將她牽連進來。”徐慎面不改色,吩咐莫永取出一紙文書,“孔大人掌管吏部多年,有些事,您若愿意配合,我也能省下許多功夫。”
莫永端著那一紙文書到了孔靜怡跟前,孔靜怡一目十行后,冷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這是利州升上來的一位小吏這些年所錄的黃冊,里面恰好載錄了這二十三年間利州出生的所有新生兒。
“喬厭生夫婦最后是在蜀中被擒獲,朱雀衛(wèi)的密檔里所載,兩人育有一女,可此女卻下落不明。”
徐慎緩緩走到兩人身前,“孔大人還不知道吧,謝元嘉,其實是喬厭生的女兒。被蕭氏偷天換日,成了我們?nèi)缃竦拇蟮钕隆!?
“空口無憑罷了。難道你一張嘴,就能顛倒大殿下的身份不成?”
徐慎微笑道:“蕭家做事妥帖,早已將這些憑證收拾干凈了。我是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了。只要孔大人愿意幫忙,有多少憑證我會尋不到呢。”
孔靜怡心下實則已經(jīng)信了七八分。
她是跟著陛下從當(dāng)年一路走至如今的。當(dāng)年宮變后,大殿下下落不明,再尋回后,便被人疑心血統(tǒng)。
只是陛下鐵血手腕,強力鎮(zhèn)壓,這些年才漸漸無人提及。
更別說喬厭生夫婦死得蹊蹺,陛下也只是草草一句道他們叛變,連葬在何處都不為人知。
她早已猜測這其中或許有隱情,但即為人臣,她也只得按下不表不提。
“孔大人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徐慎提醒道:“說來,您當(dāng)初也是跟著陛下一路過來的,當(dāng)是知道些內(nèi)情才對。”
孔靜怡知道歸知道,她依然冷眸以對徐慎:“莫說你空口無憑,即便大殿下不是謝氏血脈,但她胸有百姓天下,所到之處,萬民心悅誠服,她就理應(yīng)為帝。”
徐慎遺憾道:“看來您是不肯助我了。”
孔靜怡瞳孔緊縮,“你要做什么——”
“我會照顧好雪音的。”徐慎神情漠然,后退了一步,“放箭吧。”
謝元嘉手里把玩著蕭策給她的那枚金蟬。
金蟬雕刻得可謂栩栩如生,蟬翼紋路也清晰可見,放在手心,振翅欲飛。
但再精美也不過是個死物,蕭策費這么大勁給她是為了什么呢。
近來各處透著詭異,但謝元嘉卻說不出這詭異的來源究竟是什么。
她頗為煩躁地摩挲著那枚金蟬,忽而一想,她何必在此處胡思亂想,索性去御書苑查查這金蟬的來歷罷了。
喬如初只是為了護佑謝元嘉周全,并不為限制她的活動,她只說去御書苑,喬如初自然應(yīng)允,帶上人與她同行。
御書苑內(nèi)常年寂靜,孤本古籍浩如煙海,謝元嘉命令侍書官一道查探,凡是與此金蟬有關(guān)的圖籍,全都拿來給她過目。
一夜過去,終于在一本薊州的殘卷中找到,蕭氏先祖以蟬為號,后為家主隨身所帶之象征,后隨葬于鎮(zhèn)國將軍蕭岐山。
已然失傳許久。
蕭策為何要將此物給她呢。
第122章 定風(fēng)波(六)
如果蕭家的金蟬已經(jīng)失傳了,那她手里的這枚又是什么呢?
與她又有什么聯(lián)系呢。
難道,她的身世,和蕭家有關(guān)?
謝元嘉想通了這其間的關(guān)竅,忽而肅然道:“去取世家百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