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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國公亦道:“當(dāng)初眾臣質(zhì)疑皇長女已逝于八王之亂,是蕭氏父子從外救回了大殿下,陛下多年來也因此對他們恩寵有加。如今看來,原是早已李代桃僵,不知從何處來的一個野種,替了大殿下的位置!”
“是啊——”
有人被順國公一番話勾起了久遠(yuǎn)的回憶,眾臣紛紛低頭竊語,許多人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謝行之身上,莫名有些蠢蠢欲動。
徐慎道:“大殿下,臣只問您,陛下如今何在?若陛下允您為儲,何不現(xiàn)身一言?您若無法交代,臣恐——此太子之位,怕要另擇其人。”
他身后人馬隱動,意在試探,更似逼宮。
不少臣子見此般情況,紛紛跪倒在謝行之腳邊:“臣等愿奉三殿下為主。”
謝元嘉目光緩緩掃過殿中,“很好,原來諸位大人早已另謀高就。”
謝行之歪頭,對謝元嘉笑道:“那么阿姊,不如你此刻讓賢,我留你一命,如何?”
兩番人馬對峙之際,忽有人在徐觀潮身后一拍,“徐大人!我就是睡過了而已啦!”
這一聲笑語,令眾人都嚇了一跳,徐觀潮回過頭去,竟是謝樂之。
他如同見鬼一般,“小四,你,你沒事?”
謝樂之眨巴眨巴眼,“我有什么事?”
她滿不在乎地步入金殿,笑嘻嘻地走到最前,躬身作揖:“長姐,我睡過了,來遲了,能否原諒小妹。”
謝元嘉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彎,“今日就饒了你,還不退下。”
謝樂之于是笑嘻嘻地退入群臣之中。
“長姐。”
柔婉的聲音傳來,謝平安從正殿后闕徐徐走出,面上笑意溫柔,終年溫和的眼眸卻第一次起了殺意,一一掃過方才質(zhì)疑謝元嘉血統(tǒng)的人,“母皇說了,金殿上的事,就都交由長姐做主了。吃里扒外的人,是萬萬不能留的。”
徐慎反應(yīng)過來,這完全是她們姐妹的一場合謀,為的就是將肅清朝中異己。
“怎么可能——”
謝元嘉怎么會放過自己的仇人,轉(zhuǎn)而和他們合謀呢。
未等他想明,“嗖”一聲,一支金羽箭破空而來,正中謝行之胸膛。
謝行之在眾臣面前,緩緩地,緩緩地,倒了下去。
高臺上的謝元嘉丹唇輕啟:“賊首已誅,繼續(xù)作亂者,殺無赦。”
大寧史書載此宮亂:帝三子叛亂,協(xié)同景平伯徐慎逼宮謀反,為長女射殺當(dāng)場。
外殿廝殺聲陣陣,內(nèi)殿卻一派祥和安寧。
謝朝晏悠然落下一子,看向?qū)γ娴娜耍裘嫉溃骸暗侥懔恕!?
清虛散人煩惱地投子認(rèn)輸:“罷了罷了,輸給你了。我真是。沒事跟你們兩夫妻玩什么棋啊。”
謝朝晏不客氣道:“承讓。”
清虛道:“你就當(dāng)真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元嘉嗎?”
謝朝晏理所當(dāng)然地道:“她既要做我大寧的太子,那就勢必有她應(yīng)歷的劫難。朕只是沒想到,會把徐家牽扯進(jìn)來。”
徐觀瀾默然,只得嘆息:“我亦是沒想到,阿慎那孩子,心思這樣深。”
謝朝晏瞧出他的難過,有意想叫他開心起來,刻意玩笑道:“這次打賭,可是我女兒贏了你兒子,往后可就當(dāng)行之贅給元嘉了哦。你馬上就要做岳丈了。”
徐觀瀾淡淡笑著,道一聲:“都好。”后,離席而去。
謝朝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思緒萬千,卻終究沒開口留下他。
“哎喲——”清虛散人旁觀者清,搖頭道:“我看你們夫妻倆,這不好收場喲。”
徐慎由人護(hù)著,一路逃走,在宮門前被蕭策的人攔下,最后的死士護(hù)在他身前,左支右絀,很快只剩下寥寥幾人。
蕭策手挽銀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慎:“你一敗涂地了,投降吧。何必連累那許多無辜的人陪你送死。”
徐慎冷笑,“我不會投降的。”
“讓我來和他說罷。”
有人緩緩從蕭家軍中走出。
看清他臉的一瞬間,徐慎從一開始的驚愕,到荒謬,最后歸于死寂般的絕望,他道:“臣等正欲死戰(zhàn),主君何故先降——”
“兄長,看在舊情和父君的面上,我給過你無數(shù)次機(jī)會。這么多時刻,只要你說一句停下來,我都還有理由能夠保你性命。但到如今,不能了。”
謝行之極失望地看著他,“也許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