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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頓時聽不見任何聲音的耳朵,在一陣爆破襲來之際,一道聲音不僅僅只是傳入耳里,更打入了腦海,響徹全身上下,同時傳達到了結凍的心,清脆響亮的回聲,淺藍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冰室——!」
那聲叫喊,令冷名回過神來。她朝音源處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又開始與錫克斯纏斗的爆豪,在錫克斯亮著指頭伸手要抓住他之時,于千鈞一發之際以些微之差閃過,而后反手用掌心朝錫克斯猛力爆破,橘紅色的火光籠罩錫克斯,造成直接而正面的衝擊,錫克斯就這么被炸開,向后頭飛去。
「『一直看著那些失敗的事情有意義嗎?給我好好冷靜想想然后往前走啊!』這些話,你不是已經回敬給我了嗎?」見錫克斯被擊飛,爆豪立即利用爆破的推進力,挾著疾風飛躍至他的面前,「給我說到做到啊!為什么你現在卻為了這個滿口謊言跟狗屁道理的雜碎哭得跟笨蛋一樣難看?」
「我……」凍結的心就像是被聲音敲擊似的產生了裂痕,冷名伸出右手揪著衣領,「我在向前了……我在向前了啊!但是現在的狀況不一樣……」
方才被迫騰空的錫克斯身子一用力,在半空中翻轉直至再度面向爆豪。迎上了直衝而來的爆豪,手掌一張就又是要轟炸他的身體,錫克斯伸出手,剛才被擊飛時就已經預備好的指尖發著亮光,隻手迎向爆豪的掌心。
「砰!」
「沒有不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同一件事!」
垂著頭落下的是滴滴淚珠,冷名感覺自己的心要裂開了,一直從心底傳來破碎的聲音。當她聽見爆豪的聲音時,她只感覺那股碎裂感愈發明顯。
「英雄要做什么,你會不知道嘛!」兩人個性的碰撞產生了黑煙,爆豪向后退了開來,「現在跟我戰斗的傢伙是誰?把你打成那樣的是誰?把這里弄得亂七八糟的,讓那些笨蛋民眾到處逃竄的,到底又是誰?」腳一踩到地面,爆豪那預備好當作下一波攻勢的花火就已經在手中霹靂啪啦的,「會這么做的,不就是英雄要擊倒的混帳敵人嘛!你難道會連這點都不懂嗎——?」
「我當然知道……!」這么說著,冷名的面上看上去卻一點兒也不肯定。她伸出了另一隻手,覆在右手上,壓著胸口的力道變重,感受著那彷彿開始剝落的都落下了冰晶的心,正在異常的跳動著,「做了這些事的人不可能是好人,不可能是……可是……」
一聽她陷入了迷惘難以自拔,爆豪咬緊了牙,正要再次回應她的時候,一隻手卻在此時猛然從黑煙之中衝出。
「你倒是挺輕松的,還能跟她聊起來,真當我不存在?」亮晃晃的對準了他的胸口就是光芒四射,錫克斯冷冷的說道,「我果然很討厭你。」
就在雷射即將貫穿之際,爆豪硬是用爆炸作為推進,危急時刻躲過了致命的一擊。然而,當他閃過了直衝而來的雷射以后,卻不曉得那光束散了開來,在他閃避之時朝四周分裂,砰地好幾聲,在爆豪身上連續掃射爆破。
「咕嗚……!」被爆炸的威力給炸飛,爆豪的身子被射傷了好幾處,一時之間重重的低鳴了幾聲。
沒打算放過爆豪的錫克斯,腳一踏,往半空跳去,接著出拳就是往他的腹部使勁揍去,力道之大連空氣都被震盪,爆豪就這么重摔至地面。而后,錫克斯在空中抬起了指頭,閃著光芒就是要直接往爆豪的身上毫不留情的射去。
這令冷名是又急又慌,彷彿方才開始碎裂的冰又重新凍結封鎖了她的心似的,失去的恐懼蔓延至全身上下,淺藍的眸子動盪不已,又一次陷入黯淡。
「住手!小夏,不要……!」
「不準跟這個混帳求情啊——!」
發著亮光的指尖,轉瞬間被橘紅色的火光包覆,接著巨大的火球衝擊錫克斯整個人的身影,將他吞噬其中。
「都知道這傢伙無可救藥,你還要替他辯駁什么?」立即跳了起來站穩腳步的爆豪重振了旗鼓,將爆炸當作移動手段,往方才錫克斯的身影被吞滅之處飛去,「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冰室——!」
就像是那顆常年結冰的心要被打碎、撬開一樣,那些冰就像是已經附著在心臟上似的,任意的碰撞都讓冷名痛得難以喘息。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好,她沒有那么難過,她還堅持的住,她一個人能處理好所有情緒。可是到頭來,只要遇到這件事,她永遠都無法冷靜。
她確實在害怕。
「如果那個時候我有做點什么的話,小夏就有可能不會變成這樣!不會有那么多人被波及……前輩不會死……你也不會傷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掩著腦袋,冷名無法停止落淚,「是我的錯啊!這樣的想法從以前就一直存在,一直在譴責我,我根本沒有辦法阻止我自己這么想啊!」
側身回避爆豪的突襲,錫克斯由下往上勾起一拳,亮光隨之而來,就要從下方將爆豪的腹部貫穿。
「沒事的,小冷。我會確實殺死你的,從今往后再也不需要感到痛苦了……」
「閉嘴混帳——!」
在錫克斯說話之際,爆豪用爆破迎向錫克斯的雷射。雙方的手掌交錯,身體相互擦過,爆炸于兩人的空隙間猛地爆發,四散的威力傷及彼此,震盪的兩人雙雙向后飛去,又各自以手撐地翻身,穩穩的站了起來,雙腳在煞車之時與地面大力的摩擦而發出聲響。
「這點程度的小傷根本算不了什么!少在那里說的像是什么重傷了!」
「明明傷成這樣了,你還嘴硬……!」
望著渾身破爛的爆豪,殘破的衣服底下是清晰可見的傷痕,冷名感覺到心底的寒意攀升,往全身擴散。
「無論任何形式的傷害,我都再也不會視而不見了啊!所以我才會努力成為英雄……」彷彿要阻止滿身的寒氣迸發,冷名連同耳朵都摀了起來,「可是,我卻什么都無法挽救不是嗎?到頭來當英雄的我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縮著的身子,彷彿要把自己重新完整的冰封回去似的,冷名已經不想再聽也不想再看了。沿著臉頰落下的眼淚,滴滴答答的落下,掉落至地面時,有如冰晶一般碎裂。
水潤無暇、晶瑩剔透的水珠倒映出的是后頭火紅色的眸子,就像是要將之填滿似的,倒影紅艷艷的,在雨中像極了一片火光。
在碎裂的不只有冷名的心而已。忍耐到了極限,衝破了不甘與自尊的牢籠,爆豪伸出了一隻手的手掌,另一手在上頭彎成了圓圈狀。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刺眼的白光頓時籠罩,不僅僅是錫克斯,連在遠處的冷名都一併因為過于閃耀的關係而閉上了眼睛。
「這傢伙骨子里是不是善良的,我的傷勢又能礙到我什么了,看著當下用你的眼睛好好去確認到底什么才是事實啊——!」
平日里因為個性的關係,眼睛對于閃光有一定程度的習慣,錫克斯很快的適應了白光,睜開眼睛就是要往發出閃光的爆豪那兒以雷射回擊。但當他嘗試在一片白茫里使用個性之時,忽地被染上橘紅色的光芒,而后炙熱感從指尖瞬間擴散至全身,錫克斯的腦袋是意識到了這點,但身體沒能來得及反應。
「砰!」
「喀啦!」
那一道白光,那一聲大喊,那一記爆破,讓冷名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跟著被震撼,跟著被炸開,冰封著的心臟好像又開始碎裂。
在白光之中用另一手補上一發爆炸,爆豪快速的直往錫克斯的上半身猛烈的轟去,彷彿沒有受傷似的靈活,正中他的身子令他只得用手臂架在身前防御,卻仍是身不由己的被擊飛。他死命的用腳掌踏穩地面,猛地向后倒退,腳邊都擦出了煙。
「你不是想做什么就會去做嗎?」向前一踏,爆破連連,這股力量推進著爆豪往錫克斯的方向襲去,「你既然要做的話就做到完美,絕不準給我留下遺憾的那種完美!所以在我面前別擺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你想成為最強的女人吧——?」
「砰!」
「喀啦喀啦!」
隨著爆破之聲,碎裂之感再度自心底傳來,就像是爆豪的聲音和話語不斷侵入她的心一樣,讓冷名愈發無法抗拒這股感覺,愈發無法透過摀住耳朵逃避他想傳達的一切。
「最強什么的根本毫無意義!」想徹底阻隔爆豪的聲音,冷名死死的壓住自己的腦袋,「我只是想救人……只要救人就好……其他事情我根本……」
「只想救人通通都是狗屁——!」在錫克斯就要往他的胸口打入雷射那一剎那,爆豪運用爆破旋扭自己的身體,順著動作由上而下重擊錫克斯的頭部,配合爆炸的推進力打了下去,「你忘了你說過什么,我可一個字都沒忘!」看著他下墜,爆豪眸子一睜,手指關節一擺,立即利用爆炸驅使自己追了上去,「你在我身上堅持了這么久,就別輕易連你自己都隨便放棄掉啊!我說什么也不會把目標就這樣放棄,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會達成——!」
藏在冰塊底下那柔軟的心顯現了一半,包覆著的冰塊開始劇烈的破碎。冷名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下墜的眉尾下方是晃蕩閃動的眸子。
眼見爆豪朝著墜落的自己俯衝而來,錫克斯在接近地面前雙手朝后,亮光一閃胡亂掃射地面,造成爆炸給予他改變自身落下的軌道,閃躲過了爆豪的突襲。
「為什么,為什么你偏偏要逼她像這樣痛苦地活著?」這個時候,錫克斯的表情變了,連口氣都變得急躁,充滿怒意,「只要死了的話,她就再也不需要面對這些痛苦的事情了……」
「閉嘴混帳雜碎!誰說她會感到痛苦了?」反手抓住了就要往他處拉開距離的錫克斯,在兩股力量拉扯之間,爆豪剎那間使盡力氣,奮力將他向斜前方甩,接著出拳就是往他臉上揍,將他往高空打,「只要有我在的一刻,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砰!」
就像是也把剩馀的冰給震碎一般,讓其馀包覆著心的冰塊通通碎出了冰晶,在冷名心中熠熠的飄散,將她的眸子再一次有了光點,感覺到有一股情緒正在向上涌出來,如同被擊飛升空的錫克斯那樣。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爆豪最討厭的便是沒有求勝心的傢伙。可即使如此,他卻沒有放棄不斷在他面前擺出丑態、示弱、畏縮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擊退她的不安,一次又一次的轟炸她的藉口。
只要有他在,她就不能逃避。只要有他在,她也不需要逃避。只要有他在,她就能窺見自己真正的心意究竟是什么,她就能找回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真正想要的是……
順著錫克斯被打飛的方向跳躍之時,爆豪的順手往左右兩邊的相反方向開始連續爆破,整個人彷彿置身于龍卷里頭一般,挾帶狂風黑煙直朝他靠近。
「你真正想要的,打從一開始就有答案了吧——!」雙手一亮,橘色火光閃過,爆豪的紅眸明確的鎖定了錫克斯的身影,「先得勝再救人,救人且得勝——你想要的——是這個才對啊冰室——!」雙掌向前,爆豪壓的了頭,對著鎖定之人扯著嗓子大吼,「榴彈——砲轟擊——!」
「砰!」
這一聲巨響,點亮了夜晚的廣場,
點亮了淺藍的雙眸,點亮了幽暗冰冷的心,在爆破聲響起的那一刻,不只是錫克斯一人被炸個正著,連帶冷名心底的冰一併被炸碎,長年以來凍結她的疼痛、傷感在此刻全數被引爆,碎成無數冰晶,在身體里頭恣意飛揚起舞。
忽地,仍舊陰暗的天空,卻有一隅突然不降雨了。抬起頭來,這才發現那并不是晴朗了起來,而是波瀾壯闊、場面驚人的浪濤在半空中翻滾奔騰著,繞著整個廣場環形流動。
「是啊……」不知何時,冷名已低著頭站起身來,盤在頭上的包包頭也頓時散落,「我就像這樣放棄了,跟個笨蛋一樣,明明之前說了那么多大話,但是……」抬起頭來,雙目變得堅定而精神,冷名望向了懸空的爆豪,向天空中的流水伸出了右手,「我看到了我能向前走的動力,我遇上了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的目標,我想起了最初的那個夢想……!」
伸出的手讓水流開始湍急兇猛的流動,一道道匯集在了一起,而她的手臂一揮,水花忽地安份了起來,由外而內的開始遲滯、凝固,隨后發出嘎喳嘎喳的聲響。
久違的、晶亮的剔透冰河懸掛在半空,心底那些破碎飛散的冰晶此刻就像是終于被釋放似的,如冰龍擺尾一般,盤旋于空中。
「你說的沒錯,我想做什么就會去做,所以救人或是得勝,我一樣都不會放手了,再也不會,所以……!」冷名的拳頭用力一握,由她為中心剎那間有股氣流往四周擴散震盪,連帶揚起了她披在肩上的長發,「我會去克服!讓停留在過去的腳步,從現在開始向前邁進!把想要的目標和未來死死的抓住,這么一來——就沒有任何東西會離開了對吧——!」
那冰龍頃刻間應聲碎裂散開,一個個形成了冰錐的形狀,閃著寒光以圓形為范圍向下對準了所有攻擊的目標。
被爆豪的榴彈砲轟擊給擊中之時,錫克斯立即以手臂擋在眼前,卻仍不敵爆破的威力而被炸飛至上空。忽地,周邊又亮了起來,正當錫克斯以為是爆豪又發起攻勢的時候,他猛地定睛一看,只見上空出現了大量的冰錐,一片片藍白交融的結晶環繞排列在半空之中,頓時猶如極光一般閃耀而美麗。
雙腳穩穩的踏在地面上的冷名,仰望著多年來累積在心中的痛苦和怯懦終得解放,彷彿被爆豪一併炸了開來,徹底讓光芒照進了陰暗幽冷之的心底,曙光灑了下來,溫暖無比。從今往后,再也不會被任何東西掩蓋,將會一直是陽光普照的溫煦之處。
你會和我一起,我能有足夠的自信這么相信著。因為,我要緊抓著我的光芒不放。這就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如池水般的藍眸頓時掀起一陣波瀾,冷名高舉的右手自頭頂以劃破空氣之勢向下發起號令,「日不落(the sun never set)——!」
一聲令下,冰錐霎時之間全數以飛快的速度嗖地下墜。好似重新降下了雨,卻同時有鏗鏘清脆的聲音,急促而飛快的朝著地面猛攻。
遙望著那壯闊的冰河,在冷名的動作間變換型態,直至冰錐落下,像是轟炸全場似的聲勢浩大,剛使用完榴彈砲轟擊的爆豪落地以后,一眼便瞧出了冰錐的攻擊軌跡,而后立即向后退開,脫離冰錐的攻擊范圍。
他望向了冷名,腦內回響著她方才吐露的一切。她終于能坦然面對她的心了,她終于能毫不保留的解放自己了,她終于找回屬于自己的一部分了。
這就是你的全部嗎?
冒著一滴冷汗,朝后方撤退著的爆豪卻同時歪著嘴、揚起了滿意的笑容。
這副毫不保留的姿態,這份超越以往的強大力量,這副因為他的話終于清醒了的模樣……他喜歡,喜歡極了。
在連續突襲下,錫克斯運用雷射擊毀正面襲來的冰錐,卻仍然不敵如此龐大數量的攻擊,身子多處被冰錐刺個正著。需要預熱的雷射趕不上冰錐下墜的速度,被反覆重擊著他的傷口,令錫克斯的面目逐漸猙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