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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觀闕未覺此舉有何不妥,追問道:“然后呢?你還記得劫持你的人,說過什么話?”
“那人不是被抓了么?”孟懸黎旋即想到什么,心頭一凜,“世子爺是覺得,被抓之人是替死鬼?”
陸觀闕伸手,指尖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刮過她的掌心:“不錯。”
孟懸黎蹙眉,凝神回憶:“那人說話聲調(diào)很柔,柔得有些詭異,像是戲臺上的伶人,我從未聽過那樣的聲音。他沒殺我,是想拿我威脅人,但威脅的是誰,我不知道。”
陸觀闕默然。
威脅?孟家有何值得威脅之處?
只能是沖著他來的。
既是沖他而來,為何不直接找他?偏要對她下手?
當年許州舊事,相關(guān)之人早已化為枯骨,難道還有漏網(wǎng)之魚?
孟懸黎正欲細問,外間傳來沉璧的聲音:“姑娘,大夫請來了。”
“啊?”孟懸黎一驚,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慌亂請求,“世子爺,你快進去躲躲。”她摸索著指向里間的屏風(fēng)。
“躲?”陸觀闕眉梢微挑,紋絲不動,“我為何要躲?”
“若……若那大夫是個嘴碎的,見你在我閨房之中,傳出去,恐于名聲有礙。”孟懸黎咬著唇,遲遲未應(yīng)沉璧。
“怕什么?”陸觀闕語氣淡然,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我名分早定。況且,我來探望未來的妻子,孟府上下皆知。”
孟懸黎臉頰更紅,支吾著,終是無奈道:“那好吧。”
話音未落,屏風(fēng)外已傳來腳步聲。
蘇子胥提著藥箱步入內(nèi)室,目光觸及床邊人影時,臉上溫潤的笑意瞬間凝固,化為恰到好處的驚訝:“你……你是李姑娘?”
孟懸黎聞聲也是一驚,萬沒料到沉璧請來的大夫,竟是蘇子胥。她尷尬地牽了牽嘴角:“蘇先生,我不叫李萱,也尚未成婚。當日隱瞞,實因……”
“草民蘇子胥,參見世子爺。”蘇子胥已放下藥箱,恭敬地躬身行禮,打斷了她的解釋。
“哦?”陸觀闕眼眸未抬,指尖拂過袖口暗紋,“你怎知我身份?”
“外間皆知世子爺即將迎娶孟家嫡女。今日孟府長女出閣,能于二姑娘閨房中坦然安坐者,”蘇子胥垂首,聲音平穩(wěn),“自非外男可比。”
孟懸黎心頭微震,這蘇先生好生敏銳,僅憑一面之緣與屋內(nèi)情狀,便已窺破關(guān)竅。
陸觀闕神色淡淡:“內(nèi)子昨日高燒不退,今日醒來,雙目腫脹難視,有勞先生診治。”
孟懸黎攥緊了被角,明白陸觀闕此言是為堵蘇子胥之口,防他泄露“綁架”之事。
陸觀闕拉過她的手腕,置于迎枕上,看著她的手腕,心中卻掠過德叔查探的消息——
仁濟堂原屬甄姓醫(yī)家,甄老大夫無子,招贅徒婿蘇子胥。蘇子胥,本籍錢塘,父母早亡,得甄家收留教養(yǎng),現(xiàn)為仁濟堂坐診大夫。
身世、年齡、生平,看似清白無虞,卻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先生。”孟懸黎察覺覆在腕上的絲帕被移開,急切問道,“我的眼睛可還有救?”
蘇子胥撩袍跪下,聲音清晰沉穩(wěn):“有救。”
“然則,姑娘這眼盲之癥,并非高燒所致,”他略略抬眼,目光掃過陸觀闕側(cè)臉,“乃是被人下了毒。”
“哦?”陸觀闕眉峰一挑,眼底寒光微閃,“是何毒?如何解法?”
“是雪蓮青。”蘇子胥不疾不徐道,“此毒服下,兩日內(nèi)若不得解,必死無疑。縱使得救,亦可能留下后患。”
“幸而孟姑娘體質(zhì)強健,所中毒量亦微。若能按方調(diào)治,悉心療養(yǎng),這眼疾,三四個月后,當可復(fù)明。”
陸觀闕微微頷首,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蘇子胥。
他忽地伸手,將孟懸黎微涼的手緊緊握入掌心,頗有宣示意味。片刻沉寂,他篤定道:“如此甚好。日后阿黎的眼睛,就托付給蘇先生了。”
孟懸黎惶恐,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陸觀闕更用力地握住,指尖帶著安撫力道輕輕揉按。
她咬了咬下唇:“世子爺,這恐怕不成。蘇先生尚
有仁濟堂事務(wù),豈能因我一人……”
她話未說完,跪在地上的蘇子胥已深深叩首,聲音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恭順:“草民定當竭盡全力,救治孟姑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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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浮云蔽白日(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