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鏡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未曾想,孟懸黎說出的話,卻冷冽得像臘月里的利刃,狠狠切開了他的預想。
他失笑,甚至不敢深想……
若她日后知曉自己也如那謝某一般無二,她會不會也像那女子?磨利了爪牙,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陸觀闕眉目皺了又皺,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像漚爛的棉絮,死死堵在心口,根本拔不出來。
“……世子爺?”孟懸黎聽他不語,以為他聯想到了惡狼,寬慰道,“你還好么?”
陸觀闕看著她懵懂無措的表情,心頭那無名火“噌”地又竄高了三尺。他猛然用力,伸手將她拉入懷里。
“若阿黎是那女子,會如何?”他聲音貼著耳畔灌進來,溫和無奈之下,卻是冬日寒冰的陰冷,細細聽去,似乎在毀滅什么。
孟懸黎將他推開,頓了頓,軟語中帶著些狠勁:“若是我,我便同那女子一般,殺了……殺了那男子,才行。”
殺?
她竟想殺他?
陸觀闕喉結滾動,強壓心中近乎沖破喉嚨的暴戾,怒到盡處,反而扯出一抹微笑:“沒想到,阿黎心腸這般硬。”
“誰教那謝某如此作踐人?毀了人家終身不說,還美名其曰是‘愛’……”
“若……那謝某未用強呢?”陸觀闕聲音繃緊,像拉滿的弓弦。
“未用強,”孟懸黎認真思索,現下才意識到他攥著自己的手,聲音悶熱道,“那也得兩心相悅才行。”
兩心相悅……
像天邊的閃電劈開混沌,他驟然明白了。只要孟懸黎心甘情愿對他動心,那他就不算用強。既然如此,那他不堪的手段,也能一筆勾銷。
到那時,他是嶄新的他,她也會嶄新的她。
他們便能生生世世纏在一起。
對。
纏到骨頭腐爛,魂魄腐朽,也不分開。
思及此處,陸觀闕便松開了手,眸光流轉間,像是含了千言萬語。他輕嘆,將心中話吞回去:“沒錯,是得兩心相悅。”
孟懸黎耳垂飛霞,掌心也洇出薄汗,惶惑不解道:“世子爺為何這樣問我?”
“不過是想聽一聽你心底的話罷了。”
“未曾想,竟與我所思一般無二。”
孟懸黎眼睫輕顫,急急轉過身子,意欲拉開些距離,口中只道:“原來如此。”
兩人默然無言,半響,陸觀闕亦轉過身去,聲音淡得如秋日晨霜:“安歇吧。”
孟懸黎聽了,心中不由輾轉反側。
他這是怎么了。
方才還好好說著那奇聞,轉眼間,竟似霜打過的秋草,疲憊不堪。
莫非世子爺懼怕那林野間的惡狼?
等等。
世子爺這聲“安歇”,怎生如此耳熟?
倒像是在哪里聽過似的……
罷了罷了,且歇下罷,明日尚有要事。
孟懸黎輕咬唇瓣,輕輕將身子縮進錦被深處。
那被褥被她無意識卷走,登時,陸觀闕只覺身子一涼,心底那點未散的溫熱,也悄然沉了下去。
*
翌日清晨,孟懸黎醒得極早。指尖摸索身側,觸手一片空寂冰涼,她這才略略安心,輕聲喚道:“沉璧,我想喝盞茶。”
吱呀——
沉璧推門而入,捧著個茶盞,掀開帳幔,蹲身溫言道:“是世子爺親手烹的茶,說是少夫人昨夜心悸受驚,特來給少夫人壓驚定神的。”
孟懸黎自錦被中搖搖晃晃支起身子,乍聞“少夫人”時,險些嗆住。她定了定神,方道:“世子爺如今在何處?”
“正在花廳候著少夫人呢。”
孟懸黎將茶遞出去,忙掀被欲起,忽又想到什么,頓了頓,細聲道:“你待會再抱一床錦被來罷。”
沉璧抿唇一笑,忙伺候她盥漱梳妝。
孟懸黎雙眸前蒙著輕薄的絲絹,在沉璧小心攙扶下,款步移至花廳。
廳內似乎沒有旁人,孟懸黎握緊沉璧手臂,循著她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落座。她眼盲之后,耳力愈發清明,此刻便聽得陸觀闕拿起調羹,正舀著羹湯。
“是火腿筍絲豆腐羹,你素日愛吃的。”話音未落,那鮮香之氣就飄進了孟懸黎的鼻尖,她扶著桌沿,微微一怔。
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歡國公府廚司做得這道羹湯……
孟懸黎正納悶,又聽他道:“左右無人,我來喂你。”
陸觀闕起身坐至在她身畔,還對著羹湯細細吹了幾口氣。
孟懸黎貝齒咬著下唇,未應聲。自失明以來,她的飲食起居皆由沉璧悉心照料,如今陸觀闕這般行事,倒叫她生出幾分不自在。
“怕我下毒?”陸觀闕笑。
“并非,我是怕累著世子爺。”孟懸
黎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