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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我?什么意思?”陸觀闕松開些許,垂眸凝視,忽而驚覺,“你的眼睛……好了?”
“嗯。”孟懸黎唇角微揚,“在許州時,我們曾有一面之緣。”
見他似有茫然,孟懸黎輕聲道:“那夜,我回舊宅取些舊物,撞見你渾身是血,倒在后山雪地里,便大著膽子,救了你。”
“哦?”陸觀闕唇角噙著笑意,引她細述,“后來如何?”
“后來……我便解了你的外衫,草草處置傷口。”孟懸黎頓了頓,臉有些紅,解釋道,“我那時年幼懵懂,也不懂什么醫術,就只能憑感覺去救你。”
“并非有意唐突世子爺。”
陸觀闕抿唇,似是不信:“是么?可我恍惚記得,那姑娘將我扶至榻上,旋即就被人拽走了?”
“不是拽走。”孟懸黎面露窘色,“是我擔心你的仇家循跡而來,就在院門處反復演算推敲,確信除我之外,無人能入,方敢離去。”
“本想尋先生再為世子爺診治,誰知我再去小院時,你已經不在了。”
孟懸黎見他神情陷入回憶,努了努嘴:“你那時昏迷不醒,記不清也是常理。況且,我也是昨晚才想起來的。”
不記得?
他怎會不記得?
自離開許州,病骨稍愈,他日日尋她,日日思念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氣息。
那氣息恍若醇酒氣息,一旦打開,仿佛就縈繞在他的心頭。遍尋不得時,他便會重演當日慘狀,臥于冰天雪地,等她如那夜一樣,朝自己狂奔而來……
念及此,陸觀闕恨不得化作一塊無知無覺,永世不滅的頑石。任她捏在掌心,摩挲把玩,永世不棄置。
“原來,阿黎就是救我于水火的人。”陸觀闕眸色轉深,語含深意,“如此大恩,我該如何報答呢?”
“阿黎想要什么?”
孟懸黎被他箍得氣息微窒,推他不動,只得悶聲道:“我說這些,并不是圖謀回報……”
“而是,盼你能好好活著。”
“最好,活得久一點。”
此話如鑰,驟然開啟陸觀闕心內某處機關。他心頭狂亂,喜意翻涌,恨不得將她那顆玲瓏心揉碎在懷里。
他喉間微動,恐是幻聽,追問道:“你說什么?聲音太低,未曾聽清。”
孟懸黎無奈:“世子爺抱得這般緊,如何能聽得清?”
陸觀闕立時松手,眸光如水,從上而下,緊鎖她面龐:“再說一遍,好不好?”
孟懸黎被他急切的反應驚住,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方才應該沒說什么過激的話。他一個病人,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好好活著?
況且,他好好活著,她就不必守寡,也不必再嘗漂泊無依,寄人籬下的滋味。
若他能活得久些,她這后半生,或可苦盡甘來,享些清閑自在。
見他如此殷切,孟懸黎只得順他的心意,莞爾一笑:“我說,我什么都不要,我只盼世子爺心疾好快些,長命百歲。”
朦朧晨光中,陸觀闕的唇覆了上來。
孟懸黎雙眸圓睜。
她說這話,并不是想表達對他的“愛”,也不是想表達自己需要他的愛。她只是存了點兒私心,想求個安穩自在余生罷了。
腰間絲絳倏然被扯開,孟懸黎素手抵住他勁瘦腰身,腰線緊繃,似乎在隱忍蓄力。孟懸黎頓感危險,下意識并攏雙膝:“不要……”
話音未落,舌尖已被他全然攫取。青絲凌亂鋪陳在枕畔,身前男子沉沉覆下,攻勢猛烈,氣息交纏,吮得她筋骨酥軟,如冬日泉眼,緩緩流淌熱湯。
“唔……陸觀闕……你又犯病了么?”
“別咬……別咬我舌尖!”
“疼……”
孟懸黎支吾嗚咽,擠出兩滴清淚。
聞得“疼”字,陸觀闕驟然回神,發覺她的淚一個勁兒刺痛他的雙眸。
他屏息,拂去她頰邊亂發,小心翼翼道:“對不住……我不知不能咬……我再不咬了……”
孟懸黎嗔目而視,卻見他眼神如遭雨淋的蛛網,黏膩膩,濕漉漉。她一手掩唇,面露苦澀:“你不知不能咬?”
“你從未和旁人親近過?”
陸觀闕頷首。
孟懸黎唇角微動,將信將疑:“這怎么可能?我看書上說,你們這些公子不都有……”
話還沒說完,陸觀闕將她的手移開,指尖蘸了點兒她的唇角潤水,涂在她微腫的唇瓣:“別人我不曉得,但我沒有。”
“如此,就不疼了。”
孟懸黎通體汗濕,驚愕難言。
她平日覺得陸觀闕是端方持重的世家君子,絕非輕浮浪蕩之徒。可他現如今的行為,全然顛覆她的認知。
他竟會這般?
他怎么知道自己會喜歡這樣的……?
怔忡間,陸觀闕俯身,鼻尖輕蹭她鼻尖,氣息微促:“阿黎知道這么多,不如教教我?”
孟懸黎喉間微動,竟抬起雙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輕印上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