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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恍神,感覺自己從來都沒認識過陸觀闕。他眼中的陸觀闕,自小得天獨厚,應(yīng)有盡有,即便是后來出了那檔子事,依舊是意氣風發(fā)的翩翩少年郎,如今卻因孟懸黎,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副心卑姿態(tài)。
德叔深深嘆氣:“國公爺千萬別這么說,余太醫(yī)說,只要好好保重身子,不大喜大悲,是會好的。”
“況且,夫人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只要國公爺不再做那等駭人的事,說不準,夫人就原諒您了。”
陸觀闕的手頓了一下,旋即搖頭:“德叔,你不了解她。她……”
“是我把她傷得太重了。”
德叔垂首研磨,不由點了點頭。陸觀闕無奈一笑,繼續(xù)寫:“等這些寫完,你派人分別送到許州、嶺南、燕京、金陵。”
“務(wù)必要交到他們的手上。”
“是。”德叔應(yīng)下。
陸觀闕寫完后,已經(jīng)是寅時。他躺在床榻上,緊鎖眉目,似乎夢到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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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暮色初合,順和樓前的紅燈籠已然點亮。孟懸黎還未進門,便聞到了脂粉氣和糕點甜香氣。
“夫人,鄭小姐派人來說,她在二樓等咱們。”扶搖抽了抽鼻子,扶著孟懸黎走進去。
孟懸黎頷首,她答應(yīng)去順和樓,表面上是看戲,實則是要找鄭婉若對線,言明往事和離開之事。
今日順和樓唱的是白蛇娘娘和許宣的故事,孟懸黎提裙上樓,深覺倒是應(yīng)景。
二樓最好的位置垂著珠簾,簾后閃過一點流光,應(yīng)該是鄭婉若。孟懸黎掀簾而入,落座于離臺子稍近的位置。
“從前只看過話本子,沒想到著布景一搭,倒有幾分仙氣。”鄭婉若出門在外,行為舉止很是溫婉端莊。
孟懸黎抬眸望向戲臺,抿唇:“鄭小姐今日是來看戲的?”
兩人的目光始終沒有交匯,像兩條分明的絲絳。
須臾,跑堂的堂倌端來食盤,鄭婉若招手,要了荔枝軟酪。
她嘗了一口,回道:“是也不是。”
“想看的戲,還沒開始演。不想看的,已經(jīng)上演了。”鄭婉若揮了揮手,四周的丫鬟們都退了出去。
她繼續(xù)說:“上次你說你幼時的事,把我聽我困了。”
“這次,我想聽,你和他之間的事。”
孟懸黎眼神凝滯一瞬,旋即側(cè)首,對上鄭婉若的眼睛:“我和他之間,沒什么事。”
鄭婉若不信:“你越這樣說,就是越有事。”
“讓我來猜一猜。”
她忽而起身,關(guān)上門,雅間瞬時陷入灰暗。孟懸黎視線微微抬高,瞇起眼睛:“鄭姑娘對此事,爛熟于心,何故來再問我?”
“我要你親自說。”
鄭婉若語調(diào)低平,但唇角一直帶著笑。她雖然爛熟于心,但都是些表面工夫,并不細致。
她要讓孟懸黎親口說,說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在她的認知里,陸觀闕連耳墜這么小的物件,都能盯著看半天。所以,只有知道他們之間的細節(jié),她才能引起陸觀闕的興趣。
孟懸黎壓根就不想回憶,但想到鄭婉若答應(yīng)會幫她離開,便嘆了口氣,淡淡道:“我記性不好,忘了許多。不如這樣,你來問,我來答。”
鄭婉若走上前,雙臂撐在孟懸黎座椅的扶手上,目光俯視著她:“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孟懸黎略微蹙眉,有意避開許州的事:“前年夏日。”
鄭婉若單指抬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著自己:“你當日的衣裳,是什么顏色?”
這哪里能記得起來?孟懸黎不假思索:“不知道。”
“你再好好想想。”
孟懸黎看她是不到黃河不死心,隨便說了個:“月白色。”
鄭婉若點了點頭,繼續(xù)道:“你平日做什么,他會笑?”
孟懸黎簡直想死,偏過她熾熱的眼神,應(yīng)付道:“看書。”
“看書?”鄭婉若對這個答案有些懷疑,再次詢問,“你們……他喜歡吻你哪里?”
孟懸黎的話停在喉間,一時不知要怎么說。
“喂!”鄭婉若見她呆滯,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