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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深深揖下下去，這一次，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感激：“老夫代婉若，謝過國公爺，謝過夫人。日后回去，定當(dāng)對她嚴加管束，絕不讓她再踏出院子半步。”

送走千恩萬謝的鄭磐，涼亭內(nèi)恢復(fù)了安靜。

陸觀闕握住孟懸黎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道：“我以為，你會恨她。”

孟懸黎靠在他肩頭，看著亭外搖曳的花枝，目光悠遠：“恨過。但看著她父親那般模樣……又覺得，徹底的懲罰，不如給人一絲悔改的生機。何況……”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你醒了，我們還好好的，這比什么都重要。何必讓一個可憐人賠上性命，讓她父親余生都活在痛苦里？”

陸觀闕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fā)頂：“我是怕你委屈。”

孟懸黎在他懷里輕輕搖頭，沒有說話。

她不是委屈，只是歷經(jīng)生死，更加懂得，有些執(zhí)念該放下，有些寬恕，不僅是對他人的救贖，也是對自己的解脫。

她不愿再因仇恨，困住自己和所愛之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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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參考文獻】

[1]引用《妙色王求法偈》

有虐的話，會提前說。55章56章稍微甜點。

第56章 掬水月在手（4）

時間如流水,這日午后，皇帝微服親至,沒有過多的儀仗，只帶了幾個貼身的侍衛(wèi)。

皇帝緩慢步入璞園，抬眸一望，看到孟懸黎和陸觀闕形影不離，在廊下散步。陸觀闕腳步緩慢，比起先前的臥床不起，整個人多了許多生氣。

兩人正說著話，余光看到皇帝,對視一眼,攜手走了過來。

“看來余太醫(yī)的醫(yī)術(shù)果然精湛，你這身子，恢復(fù)得倒是挺快。”皇帝在廳中上座，眼風(fēng)掃過孟懸黎，最后落在陸觀闕身上。

陸觀闕微微欠身：“勞陛下掛心，臣已無大礙,只是還需將養(yǎng)幾日。”

皇帝點點頭，端起茶盞,并未立刻飲用。他沉默片刻,眼神幽深銳利，帶著審視意味，這是他作為帝王的疑慮。

孟懸黎垂著眼眸,在安靜中，能感受到來自上位者的打量。

“陸觀闕。”皇帝放下茶盞，聲音平穩(wěn)，不容置疑道,“你此次重傷的原因，你知道，朕也知道。”

陸觀闕神色未變，恭敬回道：“是臣疏忽，勞陛下?lián)鷳n。”

皇帝擺了擺手，打斷他接下來

要說的客套話。他看向孟懸黎，目光復(fù)雜，平平敘述：“朕以前，一直覺得她是你的拖累，甚至還想殺了她。”

“因為每一次的事，只要涉及到她，你就會深入險境。上一次是暈厥，這一次是險些送命。”

孟懸黎的手垂落在兩側(cè)，有些重，像被海水壓住了。皇帝今日來府，又重提舊事，用意會是什么？

陸觀闕眼神清明，正要開口反駁，皇帝卻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歷經(jīng)此事，朕倒是看明白了一些。”

他目光在陸觀闕和孟懸黎之間流轉(zhuǎn)，旋即微微一笑：“你們兩個，一個不甘示弱，一個肯拋下生死，是天生一對才是。”

“朕從前做的一切事，都是出于你的安危，如今見你們情意相通，朕也算是放心了。”

陸觀闕挑眉，看向孟懸黎，對上她的眼睛，發(fā)現(xiàn)她和他一樣，對皇帝的話，都有些出乎意料。

皇帝見兩人眉目傳情，努了努嘴，站起身，走到陸觀闕面前。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卻帶有深意：“既然你身子漸好，有些事也該考慮起來了。”

“你們成婚也有兩三年了，風(fēng)波不斷，如今既然已經(jīng)說開，也該安穩(wěn)下來了。這偌大的國公府，總該添些人氣才是。朕還等著，喝你們孩子的滿月酒。”

皇帝說完，見兩人都不吭聲，心下隱笑，便轉(zhuǎn)身離去。

無聲的微妙氣氛，沒有人再主動開口。陸觀闕悄然上前，默默握住了孟懸黎的手。她的手有些涼。

皇帝的這番話，像風(fēng)吹過湖面，陣陣漣漪后，唯有平靜。孩子這個事，在她和他之間，因為過往的隔閡與分離，幾乎從未真正面對過。

窗外下起了雨，云霧繚繞，孟懸黎的視野也開始變得模糊。她方才一直沒說話，是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陸觀闕，他雖然沒提過孩子，但她明白，因為避子藥的事，他應(yīng)該是很難過的。

當(dāng)晚，月亮沒有出現(xiàn)。陸觀闕沐浴完畢，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色中衣，墨發(fā)微濕，帶著些水汽，步入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