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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觀闕笑起來,眼睛亮亮的,許是情緒激動,他低頭,額頭枕著她的掌心。
孟懸黎驚惶,下意識開口:“有你這樣的小廝嗎?敢這樣做?活得不耐煩了,還是……”話沒說完,她的掌心感受到發燙的濕意:“你發燒了?”
其實陸觀闕方才蹲下,就是撐不住了。他奄奄一息,嘴唇紅得可怕,孟懸黎艱難扶起他,陸觀闕身形微晃,靠著她的肩頸,迷迷糊糊道:“阿黎,別趕我走,求你……”
孟懸黎手一頓,低斂眉目,陸觀闕閉著眼,長睫微眨,熱息噴灑在她的脖頸,又癢又熱。
孟懸黎本想攙著他回去,無奈比不過他的力氣,只好踉踉蹌蹌扶他去里間的床上。
一頓折騰,陸觀闕吃了藥,陷入了昏睡。
孟懸黎坐在床沿,俯身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燙的嚇人:“真不知道你是裝的,還是裝的。燒得這么厲害,還能說那么多話……誰家小廝像你這樣,還沒開始上工,就讓主人來照顧。”
孟懸黎瞥了他一眼,旋即起身離開,幾乎是同時,陸觀闕握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將她帶到了床上。她驚呼,陸觀闕隔著被褥抱緊她:“阿黎寶貝,我好想你……”
孟懸黎臉龐熱氣騰騰,耳垂也紅的滴血:“陸觀闕,你再這樣,現在就給我走。”
“我不能走,我生病了,也許你抱一下就能好呢?”陸觀闕將臉埋在她頸窩,柔柔呼氣。
孟懸黎睜大眼睛,“騰”地一聲推開他,坐起來。她沒好氣道:“你就裝吧。”
“你走了,你不要我了嗎?”許是生病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脆弱。
孟懸黎避開他黑色的眼睛:“沒一點自知之明,活該病著。”說罷,她摔門而去,聲音大得嚇人。
陸觀闕眼神模糊,意識還有些清醒。他躺在床上,渾身上下,哪里都是燙的。他用被褥蒙著臉,深深吸氣,關于她的記憶,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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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之后,陸觀闕每日都來的很早,先是給母女倆做飯,接著就是打掃庭院。由于嶺南地氣濕,當地人常喝湯,加上孟懸黎脾胃不好,陸觀闕天不亮,就去買新鮮食材。
這日清晨,陸觀闕端著湯進來。因為那日后,孟懸黎從不主動同他講話,所以一般情況,他放下湯就離開。
但孟懸黎今日有些不同,她喊住他,淡淡道:“陸觀闕,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
陸觀闕聞聲停下,轉身坐在椅上,看著對面的她:“什么事?”他莫名心慌,腦海里全是不好的事。
“過幾日,我就去藥鋪了。”孟懸黎淡聲道,“孩子交給你了。”
陸觀闕松了口氣,直截了當地說:“我照顧曈曈,你安心去吧。”
孟懸黎呆滯一瞬,沒料到他會答應這么快。她用平靜的語氣安排道:“好,有間廂房空著,你搬過來吧。”
孟懸黎強調:“你別多想,我只是為孩子考慮。萬一我和扶搖回來晚,孩子一個人,我不放心。況且,你作為她……”剩下的話,她沒說出口,是覺得他知道。
陽光照進來,陸觀闕眉眼含笑,像浮上了層花末子:“我沒多想。”他以手支頤,注視著她的眼睛:“嘗嘗湯。”
“哦……”孟懸黎口吻冷淡,“你出去吧。”
盡管陸觀闕不提,孟懸黎也能猜到,以他的身份,他以后是要回去的。他那樁婚事,她一直沒問,不是不想問,而是怕問了之后,承受不了那個結果。
與其擔心這個,倒不如趁著這段時間,讓他們父女倆多聯絡聯絡,日后曈曈長大了,問起父親是誰,她也能撿些記憶,渾說一通。
視野閃閃爍爍,孟懸黎喝完湯,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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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觀闕第二日搬過來時,由于箱子過多,排場過大,引起鄰里注意,孟懸黎不得不露面,說是遠房親戚,過來借居幾月。
孟懸黎心里騰起躁意,不過陸觀闕倒是悠閑,還說怕她和女兒受苦,才帶了許多東西來。孟懸黎擺了擺手,并不相信他這套說辭,但終歸沒往心里去。
這一日,孟懸黎用完早飯,和陸觀闕吩咐了幾句,便去了藥鋪。她掀開
門簾,見暗香在柜臺后稱藥,笑著說:“今日怎么來的這么早?”
“這天氣越來越悶,我是怕藥材放壞,想著早點來,能幫幫娘子。”暗香抬眼,手卻沒停。
孟懸黎走至她身旁,低眸看著她:“那我去后庫清點藥材,有空得去城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