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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麻木著狼臉,仰頭冷冷看她,從鼻腔呼出熱氣,用行動拒絕。
搭伙過日子這么久,胡淼淼因為雄性給她的困擾,對這只公狗從未太親密過,頂多是在它發脾氣的時候抱抱,就撒手了,晚上睡覺給它搭個狗窩互不干擾。
她第一次求它,結果……
被嫌棄了嗎?
冷風如同刺骨的刀刃,無情地刮過身軀,渾身的肉都凍得發疼,牙齒忍不住打顫,人在脆弱之時都會心嬌,小狐貍原本以為自己從小到大沒妖關心過,本不應該那么嬌氣才對。
可不知怎么,面對狗無情的冷臉,竟忍不住眼眶一紅,撤回了腿,抱緊了自己縮回去。
細細的、壓抑的低泣聲,傳遞到君澤琛敏銳的耳朵里,他biu地豎起耳朵,雙眼如炬,在夜里發出森綠的光,鎖定床上的小鼓包。
他眸色幽深,傳聞人類體弱,壽命極短,搞不好就會夭折。
君澤琛當年從狼群中脫穎而出成為狼王,手段鐵血毒辣,冷心冷情,哪怕這個人類給他一個住處,善作主張作主張瞎喂他,也不會讓他有多少憐憫之心才對。
然而此時此刻,看見人類僅披著一張薄薄的破被,蜷縮成一團,委屈地在被子里偷偷哭,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狼腿一用力,跳上床。
半個人高的一大坨沉甸甸一壓。
被子里的小狐貍哭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小心翼翼探出腦袋,對上一對兒綠燈泡似的眼睛。
他很沉,她敢怒不敢言,在被子里努力蛄蛹,試圖透透氣,誰知被狼一爪子按回去。
黑色的狼王猶如一座小山,高高在上俯視著人類,收斂了爪尖,用肉墊拍了拍人類的肩膀,讓她體驗了一把狼王沉重的關照。
暖是暖了,就是……誰家好人把那么大的爐子壓身上。
不出意外,胡淼淼第二天醒來,睜開酸澀的眼睛,在床上爬了半天才爬了起來,肩膀、手臂、后腰都酸疼得要命,像是鬼壓床了。
她揉了揉肩膀,忽而動作一頓,水潤的眸子慌亂地掃視一圈,山洞靜悄悄的,床下的狗窩也冷冷的,上面的兩根掉落的狗毛格外蕭瑟。
狗呢?
那么大的狗呢?
養了那么久,狗從沒離開過山洞,不會是讓他暖個床生氣跑了吧?
胡淼淼慌亂地穿好衣服,鞋子都顧不得穿就往洞口跑,撥開雜亂的樹枝,一陣冷風襲來,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整整一個晚上,外面被皚皚白雪覆蓋,山間的樹木掛上了層層霜花,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唯有東方,一個小黑點由遠及近,轉瞬到了她身前。
是一只黑狗,晃蕩著翹起來的尾巴從容地靠近,嘴里叼了一個鐵盆。
“你沒走啊。”胡淼淼偷偷觀察,隱約覺得,它似乎生氣了。
正想著,突然膝蓋彎一痛,被他用盆撞了一下 ,胡淼淼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天旋地轉,身下是一片柔軟的毛發,她驚魂未定地睜開一只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坐在狗子的身上。
奇怪,怎么感覺狗長高了,也長壯了?
君澤琛馱著她來到床邊,丟下盆,側頭看了她一眼。
胡淼淼訕訕地爬回床上,穿好鞋子,驚奇道:“你哪來的盆?叼盆做什么?”
君澤琛沒有說話,很多時候,都是一匹成熟穩重的雄性。
學狗汪汪汪那種幼稚的事,非不得已,他才不會做。
給了人類一個警告不要外出的眼神,他一甩蓬松的尾巴,邁著優雅的步子出去了。
接下來的半天,狼王大人把狗的天性發揮到了極致。
胡淼淼坐在床頭,托著腮,眼睜睜看好狗忙里忙外撿了一堆破爛,不知從哪撿來的木板堵住了東門口,再蓋上一層大棉被,山洞頃刻間暖和了不少。
緊接著是那個破盆當鍋,之前用來擋門的枯枝爛葉被當成柴火點燃了,它可能下水撈魚了,最后一次回來叼著魚,渾身濕漉漉的,抖了抖,冷傲地將魚往破盆了一甩,胡淼淼懂了,吃了那么久的粗糧,狗子是想吃肉了。
狗準備好鍋碗瓢盆,接下來就由胡淼淼做飯了,狼在一旁抖毛烤火監督她別偷懶的模樣,讓胡淼淼有些好笑。
狐族沒人管她,胡淼淼大多時候都是自力更生,處理魚不在話下,利落地去鱗開膛破肚,好不好吃先另算,熟了就行。
等處理好一切,突然覺得鍋有點礙眼,無視狗子不滿的目光,把狗子的破盆挪開,干脆用樹枝叉魚烤。
洞口,烤魚的香味越來越濃,許久沒吃肉了,胡淼淼吞了吞口水,隱藏的狐貍尾巴蠢蠢欲動,還不等露出來搖晃,就聞到了一些其他味道……
她嗅了嗅,順著味道,找到了源頭。
當下花容失色:“著了著了著了!”
什么?
火不著怎么烤魚?
愚蠢的人類,喊什么喊。
懶洋洋烤火的狼王高貴冷傲地甩了一下尾巴,一道絢麗的火光順著他的尾巴的弧度從眼前劃過。
他:“??。 ?
“嗷嗚——汪~!”
著了著了著了!
一聲由狼轉為狗的叫聲劃破天際,安逸的氛圍被一陣狐飛狗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