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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過得挺舒坦。
何緣每天在家里游蕩,到冰箱前咬著吐司,走到電視機前看美劇。
閑的時候下樓去買幾盒避孕套和煙,零售員都看習慣她了,自來熟地問她要不要試試新口味的煙,她也樂得去買,然都成了吉祥物,真正在抽的還是從前的幾個口味。
但其實她在門口取雨傘的時候有聽過那零售員在背后嚼舌根,說她買了多少盒套,但何緣還是懶得辯駁。
段衡幾乎每天都會發消息,發消息數分鐘后門鈴會響,于是起身開門,迎接大廚,循環往復。
他來也無非是兩件事,做飯,做愛。
做愛后就愛喊姐姐,纏著她又做一次。如果不被趕,他就一直待下去,她一趕就聽話離開。
她很快就發現這人在自己家來去自如了,不滿地說自己都沒去過他家。
“我爸媽不一樣,回家都沒個準兒,想被捉奸在床啊?”段衡笑著逗她。
她又讓他滾。
段衡有時候真的很像渣男,無論從長相上還是性格上。說話露骨,又愛調情。
這樣持續了九天,在這期間,她通過段衡知道了學校的很多事情。譬如周際中真的成功拿到藤校ED名額,成功提交。
第九天的時候,她了解到徐松靜的事。
她有遺傳的躁狂癥,每天帶藥。高一因為被人帶壞,開始過度服藥。那段時間她幾乎整個人都是頹廢著的,現在過了兩年這才控制一點。
他們連著發兩條帖子,沒多久,徐松靜再次磕藥。
一個人磕藥出現幻覺,什么事都敢做。她原本安安靜靜趴著,雙眼迷幻,一見章欽怡進教室就撕扯她頭發。
當時章欽怡被嚇壞了,用力推搡,大喊著讓其他人幫忙。但旁邊的人哪敢惹,都靠在一旁看熱鬧,興奮時對徐松靜叫好,一兩個人跑辦公室找老師。
等到老師來,章欽怡已經被扯下一大撮頭發,狼狽不堪。
“然后她又被請回家了吧?”
“是。”段衡低頭看她,“她應該對你沒什么太大的怨,不然不會就逮著一個章欽怡揍。”
徐松靜打架的方式很兇,不搞扯頭發那一套,直接拳頭掄過去,光打這一拳就沒人能站穩了。
她最后回了家,爸媽估計恨鐵不成鋼,又不愿意動粗管教,回來還是那副樣子。
“現在章欽怡也老慘,原本的轉學計劃硬生生提前好幾個月。”
“該。”
第十天,段衡照常給她發消息說要過來,她卻拒絕了。
頭一回被拒絕,段衡一頭霧水地發了句“為什么”,她很籠統地說自己要過單人世界。
就如段衡說的一樣,周際中順利投完ED,她這才被復學,回到學校。
沉寂多日而后回歸的何緣,剛進教室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勾過來,直直往里栽。
她一頭漸變的黑白挑染,發頂烏黑蓬松,及背后便是灰白帶點卷。散在后面,有野性,狂妄自傲。
從前是氣質上特立獨行,現在外表上也看出來她的獨特。四周人再怎么花枝招展,也只能為其作為陪襯。
徐松靜站在教室門口的另一頭,同他人笑罵,眼神轉到她身上,跟隨她背影,直到坐下。
教室內靜默半晌,有人離開人群,坐到她不遠處:“阿緣,好點了?”
何緣點頭:“嗯,你們進度怎樣?”
“嗐,慢著呢,宏觀經濟到金融部門那單元了。”
她又點頭,沒再答話。
書上的東西她幾乎都預習過一遍,只要做點題練練手感就好。
一切的東西都和從前一樣,完全恢復原狀。所有人還是那樣喜歡她,嫉妒的聲音也只能活在暗處,見不了光。
就和她十天前所想的一樣,一切都是大夢一場。
一切都沒有變,只是在夢里受了委屈。
秋冬交際的邊界線,窗邊的黑木枯去,唯余棕葉。冷空氣在窗外叫囂,灌進教室吹跑一堆練習單,微軟的發絲呼到她眼前。她拿一字夾別上,窗也陸陸續續被人推緊,一絲風也鉆不進來了。
“何緣,教務處李主任找你。”女生在她不遠處喊,等她轉過頭的時候已經沒影兒。
她還是去了。
近來學生對榮德的不滿,從校園貼吧到微博,再到手機短信逐個宣泄,鬧得不可開交。
盡管已經通報警告,還是有人帶頭不服,如雨后春筍般源源不斷質問,整整十天,到現在一點兒沒壓下去。
李主任罪有應得,一開始就否認自己讓她去談話,還撒下“監控只有叁天”的大謊,現在連路過教學樓都要哆嗦一下。
推開門,她邁進去,右腳往后踢,門閉上。靠住墻體,低頭欣賞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