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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昏昏欲睡的午后,林雨時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小憩,半夢半醒間,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江臨的懷抱。溫熱的胸膛,穩定環繞的手臂,低沉近在耳畔的呼吸聲。那種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比任何助眠的白噪音都有效。醒來時,臉頰還殘留著夢里依偎的溫熱觸感,心底卻空落落的。
于是下一次見面時,她拽著他的袖口,在人來人往的教學樓走廊轉角,仰著臉,直白地提出要求:
“江臨,我想你抱著我睡覺。”
不是詢問,是陳述。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不自知的、理直氣壯的渴望。
江臨腳步頓住,垂眼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又看向她毫不設防的臉。走廊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她臉頰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像顆毛茸茸的、亟待被妥善安放的桃子。
他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說這不合適。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好。”他說,聲音平穩如常,“給我幾天時間。”
林雨時眼睛亮了,像瞬間被點亮的星星。她松開手,唇角彎起一個得逞的、甜滋滋的笑。
江臨所謂的幾天時間,效率高得驚人。
【下午沒課的話,來這邊。地址發你。】
附帶一個定位,學校附近一個以環境安靜、綠化好著稱的小區。
林雨時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心臟莫名快跳了一下。她回了個【?】
江臨:【新租了個房子。午休方便。】
午休。
兩個字,像一把鑰匙,輕輕擰開了她心里某個蠢蠢欲動的鎖。
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不再是圖書館硬邦邦的椅子扶手,而是一個真正柔軟的、屬于他們的私密空間。陽光,安靜,還有他。
當她按響門鈴時,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
門開了。江臨穿著居家的灰色棉質長褲和簡單的白色T恤,他側身讓她進來。
這是一個明亮、寬敞、布置得異常舒適的居室。大幅的落地窗,窗簾是淺亞麻色的,午后的陽光被過濾成柔軟的金色,大片大片鋪在原木地板上。窗臺上擺著兩盆綠蘿,葉子油亮。客廳中央是一張寬大得驚人的淺灰色沙發,旁邊鋪著厚厚的地毯。一整面墻都是原木色的書架,上面已經零星放了些書和擺件。空氣里彌漫著一點新家具和陽光的味道,干凈又好聞。
臥室的門開著,能看到里面一張看起來就柔軟無比的床,米白色的遮光簾,陽光經過過濾后變得朦朧柔和。床很大,鋪著素色床品。一切都是中性、簡潔、但質感極佳的。
和當初他為了方便租的那間公寓完全不一樣。
“喜歡嗎?”江臨關上門,走到她身后。
林雨時點點頭,一時說不出話。這里太好了,好得不像是臨時租來午休方便的地方,更像一個……巢。一個精心布置的、溫暖的、邀請她沉溺的巢。
“這邊。”江臨引著她走向客廳一側。那里靠窗放了一張極其寬大的、看起來就無比柔軟的沙發——不,幾乎是沙發床了。旁邊有個小小的邊幾,上面放著一盞造型溫柔的蘑菇燈;一對眼罩,一深一淺;甚至還有一小瓶助眠的香薰,是淡淡的雪松和薰衣草味。椅背上搭著一條淺灰色的薄絨毯。
陽光正好落在那片區域,光斑在地毯上晃動。
一切都在無聲地說:這里是用來睡覺的。好好睡覺的。
“江臨。”她叫他。
“嗯?”
“我困了。”她說,聲音軟下去,像化開的奶糖。
江臨的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他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
“躺下吧。”他說,聲音更低了,帶著沙發、陽光共同烘托出的溫柔,“毯子蓋好。”
林雨時卻沒有動。她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薄毯的一角,眼睛望著他,不說話。
空氣靜默了幾秒。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江臨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沒有無奈,只有一種近乎認命的縱容。
他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先把自己陷進了沙發那片最溫暖的陽光里。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抬眼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帶著無聲的邀請。
“來吧。”他說,兩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
她沒再猶豫,手腳并用地爬上沙發,幾乎是滾進了他懷里——側著身,背脊貼上他的胸膛,腦袋枕在他手臂彎出的弧度里,腿蜷起來,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江臨的手臂環過來,穩穩地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拉起薄毯,從她肩膀蓋到腳踝,仔細掖好。
然后,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自己則完全陷進沙發靠背里,將她整個人妥帖地收攏在懷抱與陽光之間。
林雨時立刻發出一聲滿足的、近乎嘆息的喟嘆。
太舒服了。
沙發柔軟得恰到好處,陽光曬得后背暖融融的,薄毯輕柔保暖。最重要的是身后的懷抱,堅實,溫暖,穩定。他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沉穩地傳遞過來,咚咚,咚咚,像催眠的鼓點。他的呼吸拂過她頭頂的發絲,溫熱而規律。
她像一只終于找到最完美巢穴的鳥,渾身的骨頭都軟了。
江臨沒有說話。他只是抱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目光落在窗外被陽光照得發亮的樹葉上。
時間緩慢流淌,像被陽光曬融的蜜。
林雨時在他懷里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角度,臉頰貼著他胸口的棉質T恤。鼻尖立刻充盈了那股干凈溫暖的、屬于他的氣息,混合著陽光和棉布的味道,讓她安心得眼皮發沉。
但還不想睡。
“江臨。”她閉著眼,小聲叫他。
“嗯。”他應,胸腔傳來低沉的震動。
“說話。”她要求,帶著一點不講理的嬌氣。
江臨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耳邊。距離很近,但比圖書館那次更自然,更私密,更像一種理所應當的親密。
“說什么?”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耳廓。
“隨便。”林雨時把臉往他懷里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的,“說你為什么租這個房子。”
江臨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很輕的氣音。
“不是說了嗎,”他貼著她耳朵,聲音低緩,像在講一個睡前故事,“安靜,光線好,離學校近。”
“騙人。”林雨時小聲嘟囔,“你之前不是租了一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