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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琮分出一只手將它按住:【別無理取鬧。你要是真覺得我算無遺策,還跟我打賭做什么。】
印章不理他,自顧自嘟囔著「老年癡呆」、「退步明顯」之類讓人聽不懂的話。
*
經過酒樓時,那白馬上的將軍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微微皺眉。
狼一樣的深青色眼瞳悄無聲息地在街邊人群中掃視,而后望向四周酒肆。
諸葛琮在他看到自己之前便撇過臉去,飲了一口酒。
處在這樣嘈雜人群中,卻能分辨出審視打量的目光。這樣敏銳的五感……看來這家伙在六年中也不是長進了不少。
若是當年他就有這般實力,就不會在諸葛琮手下敗得那么慘,還不得不改換門庭投降了。
諸葛琮把玩著酒杯,微微笑了笑。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看到這家伙混的不錯,他也就放心了……至少證明人家投降沒投錯,對吧?
*
亓官拓看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他的周圍依舊是不知真心還是假意歡呼的人群,高處也依舊是冷眼注視著他們的豪門子弟……
可心臟卻反常地怦怦跳著,似乎在竭力提醒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怎么回事兒?
亓官拓與亓官征雖出身同一氏族,但他們之間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前者是經歷過亂世、真正面對過殘酷、在人海血海中沖殺后活下來的將軍。對于在戰場上救了他無數次的直覺深信不疑。
這東萊城,究竟有什么?!
第22章 狼與犬
議事結束時,已經是日暮時分。
依照本朝官制,州司馬官位只是比郡守稍微低半等。
郡守趙大人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將這位遠道而來的將軍安排進他在城北置辦的私宅,再安排些美婢好生伺候著。
亓官拓客氣一笑,推辭道:“我與郡尉有親,直接住在他那里就行,勞您費心?!?
趙郡守再三挽留無果,也只能放他離去。
*
是夜。
幽州司馬親至東萊,小小的郡尉自然得好生接待貴客。
好在亓官征在東萊也有自己的房產,免于跟哥哥一起住軍營的尷尬。
于是,在明滅不定的燭火邊,兩個亓官氏在桌邊面面相覷。
好久沒見,就算是親兄弟,也都不知道能聊點兒什么了呢。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的沉默。
片刻,大亓官干咳一聲,率先拋出個話題:“你在東萊也有數年,可知道倭寇的具體情況?”
小亓官一愣。
“大兄,郡守白天沒和你說過這些?我可是寫了好些字的報告交上去了……”
亓官拓不說話了。
那雙顏色深些的狼瞳定定看著他。
亓官征福至心靈般意識到親哥只是為了找個話題,并非真心實意想聽他作報告。
于是忙開口找補道:“也是,郡守只是個文弱書生,不知兵。”
“哪里有我親自說來的明白?!?
大亓官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迫于兄長壓力,小亓官不得不從頭開始,又將自己的報告闡述了一遍,累得口干舌燥。
不過好在氣氛終于不是那么尷尬了。
小亓官也能稍微講些別的事。
他撓撓腦袋,看向自小把自己養大,如同父親般威嚴的長兄:“那個、兄長、你是不是因為我才大老遠跑一趟……”
大亓官大馬金刀地坐在那里,聞言哂笑著看過來。
“不然呢?區區倭寇而已,不管是呼延順義還是夏侯高遠,都能輕輕松松弄死他們。”
“若不是你寸功未立,還偏偏好死不死看上人家高階文士,我何必費這么大功夫?!?
小亓官肉眼可見的紅溫了。
“大兄,你和母親同意我……”
大亓官眼睛一橫,小亓官的聲音戛然而止。
年長者這才慢條斯理開口:“母親不知道這件事?!?
他哼笑一聲:“你以為,向文士效忠是那么簡單的、順順利利就能辦成的嗎?”
“他們那些高階文士,心思都深沉著呢?!?
聞言,尚且年輕的軍官不由得皺起眉頭:“但我看他實在不像是那種捉摸不透的人?!?
亓官拓又冷笑了一聲,周身氣勢一變,帶著血腥與寒風的武氣兀然發散,逐漸鋪滿了整個房間。
燭火搖曳,將他的俊美的臉映照得明滅不定。
“「你看他」……呵,你見過多少文士?又見過多少高階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