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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沉默了片刻。
還未等亓官拓說點什么緩解一下冷凝的空氣,便見到那年輕文士抬眼,用一貫的平淡語氣道:“你是國家重臣,應當保重身體為天子分憂,切莫再做這樣的蠢事。”
張朝只覺胸口一塊大石落地,魂魄不再被撕扯得難受。
以仲珺的才智和文道天賦,定是懂得了、或是干脆在他不知不覺間讀出了他的未盡之言,也委婉而決絕地做出了回復:
他不愿再像上一世那樣嘔心瀝血地拼命了。
張朝望著那雙漆黑的眼睛。
它們依舊如同十幾年前冀州外的初見那般清冷耀眼,卻再也無法被輕易感知、看透。
可能是他失血過多的后遺癥還未完全消散,他竟在那雙眼瞳的注視下,心中緩緩浮現一句話:
我們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那雙黑瞳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再悲傷。那場從未停息的傾盆大雨也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悄悄停歇。
可取而代之的不是雨后初霽的溫暖日光。而是比大雨更沉重的、直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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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效忠儀式結束后,張朝便不敢隨意在諸葛琮面前晃悠了。
——他從前只單知道仲珺聰慧得過分,甚至有些多智近妖……但他真沒想到,他的天賦竟然是讀心!
一想到之前在仲珺面前的心理活動,張朝就有些心神不寧。
那時仲珺看似正常的面部表情在他的回憶中也顯得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古怪。
而且……他們的效忠儀式并不像之前計劃的那樣完美。
事實上,對于張朝而言堪稱災難。
他在儀式結束好幾天后都沒有緩過勁來,連續幾天晚上都夢到惡鬼鎖喉,嚴重影響了工作效率。
出于想要解決問題的樸素目的,在軍營中工作時,他便不著痕跡地詢問了些效忠過的武將關于文氣入體的事情。
——他們都一臉喜悅地說著文氣入體后有多么多么輕松,就好似被擦去了所有的疲憊,整個人簡直煥然一新。
說到最后,他們中的某些就會好奇地反過來問張朝。
“張將軍,聽聞您已經效忠了諸葛軍師?”說著便露出了嫉妒、羨慕與同情混合的復雜表情,“那,您有何……”
張朝維持著嚴肅的表情,干咳一聲打斷他們,冷酷無情道:“休息時間結束,都各回各軍加緊訓練!”
而后便在他們「太嚴苛了」、「這不公平」的抱怨中,默默陷入深思。
難不成真是仲珺的文氣有問題?
他聽聞具有天賦的文士們動用文氣時總會有些副作用,難不成仲珺的副作用……
思考間,仲珺當時的微笑浮現在腦海,使他打消了某些不切實際的猜測。
怎么可能呢,要知道文武氣交融時,雙方需要同時引動文氣武氣。
若仲珺的副作用是那樣幾乎能讓一個身經百戰、殺人無數的武將選擇自盡的幻聽、幻視與厚重情緒,他又如何能那樣柔和地微笑呢?
想著想著,張朝的思維滑向了某個奇妙的方向。
難不成仲珺的副作用是效忠時折磨對面?要效忠就先忍痛,只有通過了考驗的男人才配做我的武將?
張朝想象著那人用平靜語氣說出生草話語的模樣,不由得以拳遮唇,低低笑了兩聲,在引起他人注意之前便重新恢復嚴肅表情。
但是,這樣的副作用其實也不錯,總比要折磨仲珺自己要強上一些。
他那時這樣輕松而愚蠢地想著,很快便將這件事拋之腦后,全身心投入到練兵工作之中。
第47章 皇后被廢,貴人試圖上位
自張朝效忠后沒過多久,一則震撼天下的消息從徐州傳來。
豫州薛倉之父及其兄弟在徐州被暗殺,隨身攜帶的財物均被劫掠一空。
薛倉大怒之下率兵屠城,一日之間,百姓尸體堆積如山,堵塞河道,黃河為之不流。
時任青州牧的劉禹聞之震怒,命諸葛琮發布檄文后,攜帳下文武親自率兵前去討伐薛倉。
那場戰爭持續了很長時間。
張朝在那人的指揮下東奔西跑殲敵無數。
等到他終于戰勝歸來時,便發現那人身邊多出了一文一武兩個新的效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