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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勉強平靜下來,吐槽道:
【大漢有什么機構,你自己還不清楚……別明知故問了。】
這都什么事兒啊。
諸葛琮無語一瞬,而后冷淡地想著:
【平日里,他如何對待自己是他的自由。我不會多說什么。】
【但是現在正厲兵秣馬準備打鮮卑,他作為將軍,突然自殺實屬不負責任。】
【他要是精神狀態有問題,那就自覺滾回雒陽帶薪休假,讓主公重新派個健康點兒的家伙。我沒時間跟他耗著。】
*
刀刃入體,帶來尖銳的刺痛與心理上的舒爽。
愧疚感與負罪感猶如氣球中的水,順著刀器刺穿的洞口流出,使得張朝可以重新順暢地呼吸。
他一邊捅自己,一邊思考著未來該如何彌補過失。
反正自己是武者、下手也有分寸,死不了的。
“你在做什么?”
拿刀的手,微微一抖。
仲珺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用那雙漆黑如墨的通透目光靜靜地看著他。
張朝下意識地將染血的手和匕首藏在了身后,猛地一個收腹利用肌肉將傷口夾住,又扯了扯衣服蓋住身上的血。
一頓操作流暢又迅速,再加上他本人正經嚴肅的臉,絲毫看不出這人上一秒還在試圖血濺宴席隨機嚇死一個幽州人。
“沒做什么,仲珺。”
諸葛琮冷笑,居高臨下看著他:“你最好是。”
他這是在關心我嗎?
張朝仰視著他的黑瞳,看著他臉上隱隱的不贊同,悶悶地想著。
在我如此不知好歹地冷待他、如此愚蠢地誤會他之后,他仍在關心我嗎?
愧疚再度涌了上來。
張朝開始考慮要不要從背后再捅自己腰子一刀。
還沒等他思考出來個結果,鼻子卻先開始莫名其妙地酸了起來,眼前稍微有些模糊。
眾所周知,喝醉酒的家伙們發酒瘋一般會有三個階段。
一階段,推心置腹,嘮嘮叨叨、神神經經;二階段,痛哭流涕,淚染衣襟,哭得像只屁精。
現在的張子辰張大將軍顯然越過了一階段,大步流星跨入二階段。
諸葛琮眼睜睜看著他的眼圈紅了起來。
雖依舊面無表情,但淚珠子卻在撲嗒撲嗒往下掉。
他甚至還很困惑地抬手去擦,可淚水卻根本擦不盡……額,手上的血反而被抹了上去,反正整張臉已經不能看了。
他這一哭,諸葛琮頓時沒話說了。
于是,兩人一個哭,一個看,似乎都陷入了深思。
在作為背景音的鬼哭狼嚎中,印章幽幽地開口:【我看他精神問題不算太大,應該是純粹喝蒙了。】
【要不,以后咱們還是禁酒罷。】
諸葛琮默默地、震驚未消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并且開始好奇等張朝醒酒后會是個什么表現……希望他千萬不要喝斷片,第二天到處跑著問自己為什么喝酒都被捅了腰子。
第59章 各自心思
呼韓邪坐在軍帳中。
自烏桓布萊達眾目睽睽下被亓官拓斬殺,他就好似換了個人。
平常最喜歡的金銀珠寶也不把玩了,整日里就是摩挲著右手尾戒發呆。
——身為他貼身近衛的去卑犴記得清清楚楚,那位不久前戰死的布萊達將軍右手上也分明有著類似的尾戒……
兩人發呆時摩挲這小東西的姿勢都是相似的。
莫非……
“你在想什么?”
呼韓邪忽然開口。
他很是優雅地拿起了一旁的杯子,卻在嗅到那股腥膻氣后皺緊了眉頭,嫌棄地將它推在一邊。
“首領……”去卑犴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咱們現在是去涼州跟鮮卑匯合?還是順勢打向并州……依照底下人的想法,他們是不想再去幽州了。”
呼韓邪瞇起眼睛笑起來,隨手轉動尾戒,愉快道:“不打了。”
去卑犴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打了?!”
呼韓邪似乎終于盤完了戒指,開始拿起一旁柳葉般的刀刃,在手中細細地觀察。
“嗯,不打了。你現在出去跟他們說一聲。”
“烏桓人軟弱無力,鮮卑人貪婪忘義,先前說好的供給我等軍糧輜重,到現在也沒個消息。”
“更何況冬季出兵本就是逆天而為,兒郎們的牛羊牲畜也都沒找好過冬的地方……不打了!”